“不是，是从外面进来的。”他很快得出结论。
就说话的这么会儿功夫，涌进来的水更多，几乎覆盖住他们的脚面。
“水进来了，快走！”两人对视一眼，向门外奔去。
现在的形势很清晰了，这就是皇帝敢把他们留在这里的原因，他不是要烧死他们，是用淹的。
这间房可能四周都是玉石，没有办法直接突破，他们只能顺着来的路回去。
碰到蛇群和大鱼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总比在这里淹死的好。
他们顺着来时的通道一路狂奔，却发现水流并没有他们以为的越来越浅，而是没走多远就没过了他们的大腿。
照这样下去，很快就要把他们完全淹没了。
“这是怎么回事？水不是从外往胡珊珊的房间流的吗？”许初初警惕起来。
来时的路很长，可能要走上几个时辰，要憋气这么久，耗费体力游泳，即便是他们相师也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这里一片漆黑，又不可能耗费灵力照明，他们不会知道自己游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远……没有希望，最容易心态失衡。
一旦心态失衡，自己就会放弃自己。
萧瑜站定脚步，摸了摸墙壁：“糟了，水不是从外面流进来的，是从墙壁的缝隙渗进来的。”
“而且水是自下往上流！刚才的房间才是最高点，我们被误导了！”许初初感受出水流的方向，顿时醒悟过来。
这是一个很简单但有效的陷阱，如果水是自上往下，人逃生的几率会高得多，自下往上则相反。
人的惯性就是水往低处流，所以很容易就中计。
“回刚才的房间，前面走不了。”萧瑜拉住许初初就往回冲。
“不是，前面走不了，回去肯定也不行啊。”许初初理解不了这个决定。
如果是她，肯定一股脑冲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等会跟你解释！”萧瑜拉她回去，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怪不得这个木门都被泡腐蚀了，看来以前也放水进来。”许初初吐槽，接着一愣，“你的意思是不是，这里的水晚点会退下去？”
如果说放水进来是皇帝离开之前开启的机关，那么水也一定会有自己退完的时候，否则这里整个空间都会被废弃。
此时水已经没到他们的脚踝，两人毫不犹豫的爬上最高点，坐上了这间房的横梁。
与其耗费体力蛮冲，不如以逸待劳。
“可我们怎么知道水多久会退呢？”许初初问，看到萧瑜正顺着横梁检查墙壁。
萧瑜回过头：“既然皇帝存了心杀我们，这整间房自然都会淹没。但我刚才检查了墙壁，水浸的痕迹不深，说明泡的时间不会太长。”
他顿了顿：“我们遇到的那些蛇，在水下最久可以活多久？”
许初初很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蛇闭气的本事本来就比人类强，如果是蛇妖的话，几天几夜都没有关系，普通的大蛇，大概三四个时辰。”
是了，那些蛇一看就是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的，而且还在冬眠当中。如果大水进来超过四个时辰，他们肯定都死光了。
“那就是了，我推测时间不会超过五个时辰。”萧瑜回来坐到许初初身边，紧张的看着她，“你撑得住吗？”
许初初无奈一笑：“你应该问，你自己撑不撑得住。”
“我……可以。”萧瑜看着她，身子又往她的方向挪了挪。
他虽有一身修为，但是新入行，也不知道自己五阶修为的闭气上限在哪里，但他无论如何要撑住。
他还要成为初初的依靠呢。
“你别过来，小心横梁断了。”许初初无奈推开他。
“不会的，这里结实。”萧瑜认真的回答。
许初初低头笑了笑，这才认真的说：“以我们的修为，撑三个时辰没问题，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三个时辰是静坐不动的时间，如果要游动，恐怕会缩减到一个时辰多，所以留下来的决策是正确的。
只是剩下的一个时辰，他们真的能撑的过去吗？
第264章 同生共死
脚下水还在上涨，速度并不快，但哗啦啦的水流声此刻就像是生命的倒计时，给人无限的紧张感。
两人很久都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一下。
其实要说的话，他们有很多事情需要商量。
比如皇帝的阴谋，和胡珊珊的关系，未来怎么办，如何和狐仙交代等等……但都没有人开口。
萧瑜突然唤了她一声：“初初。”
“我们现在不该说话。”许初初生硬的打断他，“说话会消耗更多的空气，对现在的情况不利。”
“再不说没机会了。”萧瑜平静道，“初初，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了，我以前……太过分。但如果我们这次能出去，给我个机会继续补偿你，直到偿还完你对我的恩情，可以吗？”
“你补偿的已经够多了。”许初初低着头，“这些事，现在的所有事本来都与你无关，你不用掺和进来的。”
萧瑜勾了勾嘴角：“不做这些的话，你觉得我还有别的事可以做吗？做皇子，做王爷？你知道我无心那些。”
许初初没有说话。
“初初，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萧瑜道，“我所有能做的，就只有和你有关了。”
“阿福听了会伤心的。”许初初笑笑，看着脚下哗哗的流水。
“阿福对我非常忠心，我很信赖他，也尊重他。”萧瑜道，“但他往后也会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这是不一样的。”
何止是阿福，许初初以后也会有的家庭和生活，那时候就再容不得他的出现了。
两人又陷入沉默。
水势不断的上涨，他们身上好不容易干的衣服现在又全湿了，黏糊糊的粘在身上，头发乱糟糟的交织着，打了无数个结，别提多狼狈。
这时候，萧瑜突然很想为许初初去死，很突然的愿望。
他不是个会随意轻生的人，只是太想太想在许初初彻底离开他之前为她做点什么了。
他可以冒充成其他人接近她一次，不会有第二次。
他现在可以借狐仙的要求陪她冒险，未来也不会有第二次。
她终会有彻底消失在他生命中的那一天。
在那之前，如果他多付出一些，她是不是就能记他久一些。
如果为她死了，她可能会记一辈子吧。
他也不用再面临离开她的痛苦了。
……
水势上涨到他们的脚底，此时房间里的灯火已经全部被淹灭，黝黑的水面像是来自地狱的深渊。
萧瑜紧握住身下的横梁，确保自己不会被水浪拍打下去，那样会耗费大量的体力。
许初初那边倒不用担心，她另一侧有竖立的木梁，刚好可以抱着。
“准备好了吗？”水势涨到胸口，萧瑜看着许初初。
对方也很罕见的转头看他，而不是像刚才那样一直低着头。
“手给我。”许初初突然朝他伸出手，“两人作伴，比一个人好熬。”
水下漆黑一片，只有自己，不会知道时间变化，也不知周遭情况如何。
但若是两个人，能拉着彼此的手，告知对方自己的存在，会好过的多。
“……好。”萧瑜拉过她，惊喜的无以复加。
水没过头顶，许初初闭着眼，一手扶着木梁，一手拉着萧瑜，控制位置的情况下，尽量放松身体，这样耗费的氧气更少。
不幸中的万幸是，水在灌满整个房间后就没有再怎么流动了，像是一个安静的游泳池。
许初初尽量调整气息，让自己陷入一个半睡眠状态。
时间在流逝，时间也像是静止了，甚至感觉就这样静止到虚无也不奇怪。
唯一没有静止的，是两人拉在一起的手。
萧瑜一会儿与她十指相扣，一会儿用大拇指搓搓她的掌心……隔一会儿就变着法子折腾一下她的手，告诉她他的存在。
如果她长时间没给什么反应，萧瑜还会着急的拉一拉，怕她出什么状况。
身边有一个人陪伴，痛苦似乎就不那么漫长。
慢慢的，许初初开始感到氧气不足，头晕迷糊，但因为有足够的修为支撑，还勉强可以适应。
但还是那个问题，如果现在给她确定退水的时间，一个时辰，甚至两个时辰，她都可以坚持。
怕就怕心里没有一个预期。
万一他们的判断错了呢，万一这水根本不会退呢？
时间又过去不知道多久，她感觉越来越难以支撑，窒息的痛苦也越来越清晰。
两人拉在一起的手越来越紧，互相鼓励，给彼此力量。
多少次了，他们在一起面对险境，守护彼此，从来没有哪一次放弃过对方。
这次也一样。
如果不是他被大国师暗算诅咒，导致两人互相伤害生了嫌隙，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真的成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