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芷见许初初两面,她都穿得像个丫鬟,说是相师相师,韶芷也没多当回事,这突然一进人家领地,还真是有几分心惊。
在自己住处都这么擅长摆架势,外面更不必说了,怪不得萧瑜会对她另眼相看。
许初初不知道韶芷正在心里编排她,但这次韶芷是真冤枉她了。黄符纯粹是她为了修炼摆的阵,剑挂那是为了辟邪,六爻那些也是随手放的,可没有半点造势的意思。
她要是真想摆点神秘架势,韶芷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吓得“阵亡”了。
“坐吧,韶芷妹妹。”许初初把木盒放在架子上,刚买的罗盘扔在桌边,和六爻放在一处,摇了摇桌上的茶壶,发现里边还有水声,也不知道是今天还是几天前的茶,顺手给韶芷倒了一杯。
“多谢许姐姐。”韶芷坐下来,摸了摸茶杯,却没有喝。
她的目光落在许初初放在桌上的罗盘上。
那罗盘明明没人摇动,指针却还在疯狂的摇摆……最后居然指向了她的方向。
韶芷手颤了颤:“许姐姐这里布得好威风,肯定是位好厉害的相师。”
“还行。”毕竟老七阶了,许初初也不想跟她多废话,“韶妹妹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是这样的,妹妹来主要是两件事。”韶芷道,“一件还是想给许姐姐道个歉,我兄长他不曾见过相师的厉害,出言不善,还请许姐姐见谅。”
“没事啊。第二件呢?”许初初问。
“这第二件嘛……”韶芷面露犹豫之色,“其实是和萧公子有关。”
“萧瑜啊,他怎么了?”终于到正题了,再不说许初初都不耐烦了。
韶芷又抚了抚茶杯道:“其实萧公子他……他因为一些原因,不喜与旁的女子有什么接触。嗯……虽然有时候碍于礼节和公事,不会表露出来,但若是时间长了,也不好说……妹妹觉得和许姐姐投缘,才特意来提醒一句,可别惹恼了萧公子,对姐姐也没好处。”
“啊。”她又慌忙的补了一句,“我不是说萧公子不喜许姐姐,是萧公子不喜和‘任何’旁的女子打交道,无差别的,真的。许姐姐可不要多想,觉得萧公子对姐姐有意见。”
许初初:“……”
这是告诉她,萧瑜讨厌所有女子,提醒她离远一点?还要“友好”的提示一句,不是针对她?
许初初闷闷一笑:“不喜和女子打交道?可我看萧瑜他对妹妹你甚是亲和呢。莫不是妹妹是个例外?”
“例外谈不上……”韶芷羞涩一笑,“只是因为和兄长交好,又是自小一同长大,跟旁人比起稍稍好些罢了。”
“这样啊。”许初初故作黯然,化身“旁人”中的一员。
韶芷这话其实是很有技巧的。
她没说萧瑜不能碰到女子身体,而是说不喜和女子接触,又顺坡下驴的说萧瑜没有不喜欢和自己打交道,很容易让人想歪,理解成萧瑜只喜欢她一个。
而且她就是笃定许初初知道萧瑜刻意与女子保持距离,但不知道原因,而且确信萧瑜不会把实情告诉许初初……才敢这么说。
否则就会被许初初发现,韶芷她根本不可能是萧瑜的例外。
诶,巧了,许初初还真知道原因。
——而且你不是例外,我是啊!
“这是为什么啊?”许初初又故意问,“萧瑜他怎么就不喜和女子打交道了呢?”
韶芷一脸为难:“这个,原因就不太方便说了。多说了,萧公子会责怪我的。”
——厉害厉害,就你知道原因,我不知道。
许初初恶心坏了,这女人,还真把她当情敌对待了。真是何德何能啊,有这些功夫,直接攻略萧瑜不好吗?
“可我没觉得啊。”她抱怨起来,“哎呀,萧瑜他要是真像妹妹你说的这样就好了,他现在天天有事没事就来找我,一天要来个五六七八遍,可把人给烦死了。”
第26章 人畜无害的女人
“要是都是公事吧,也都还好。”许初初掰着手指头,“他这一会儿啊,说带我出去买东西,硬塞给我一些不要的;一会儿呢,又喊我到他房里喝茶,我要走还不让……那次我给他办案,不小心浑身都湿透了,我说我回去自己收拾,他偏不肯,非要带我回来……”
“啊……湿,湿透?!”
“那可不,衣服都糊在身上,冷死了,还好后来给我搭了件外衫。”
“怎,怎么可能?”
“我骗你干啥,哎呀真的烦死了。要是像你说的,他真不喜欢接触女子就好了。”老凡尔赛人了。
……
大概待了一刻钟的时间,韶芷就从许初初的厢房里离开了,神情一脸恍惚。
不多久许初初过来把门关上了,快乐的哼着小曲儿。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结束,但两人都没有看到,阿福躲在树丛后边,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妈呀,他都听到了什么!
这就是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吗?平时看着人畜无害的两个女人,私底下说话居然这样夹枪带棒?!
难道所有女人都是这样的吗?妈妈,他不要成亲了!
之前听许相师讲韶姑娘的坏话,觉得韶姑娘心善,不可能是许相师讲的那般恶劣。
没想到刚刚路过就听到韶姑娘明里暗里的说自己和公子多么多么亲近。
又模棱两可,又叫人浮想联翩,岂不是排挤许相师?
也太心机了!
可那许相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一句句的,什么喝茶,买东西,虽然不是公事,但哪一件和公事无关了!
问她一句为什么不买拂尘,就成了“硬塞给她不要的”,留下来再问两句话,就成了“不让她走”?
还有湿透了搭衣裳,那是他阿福的衣裳好吗!又不是公子的!说的好像公子亲手为她搭的一样。
恐怖如斯。
不对,不行,他不能怕!他要誓死捍卫公子的身子,绝不能让这两个坏女人得手!
……
许初初无意和旁人抢男人。
在她的三观里,男人不是靠抢来的,而是靠真正彼此诚挚的感情维系的。
两个人的世界里不应该容下第三个人。
如果说这个男人已经沦为需要她靠计谋和手段才能稳住的地步,那他早就可以滚蛋了。
不是说要把这个男人拱手让给第三者,而是他已经不配了。
许初初没有恋爱经验,但她的理论还是一套一套的。
她懒得跟韶芷抢萧瑜,却也不妨碍她在被韶芷恶心的时候恶心回去。
结束后她满足的睡下,等天亮了跟萧瑜他们一起出外勤。
……
第二天,许初初准时起床,收拾好要用的行头,跟萧瑜和韶明杰等人会合。
穿裙装不便走山路,她便又换回了从前那身宽大的道服,头发梳成利落的丸子头,桃木剑背在身后,远远的看像是个小个子男孩。
萧瑜一见她换回道服就皱眉,刚想开口说她又没个女孩子样,看四周都是大男人,一个女孩子都没有,又闭了嘴。
他压根没有想到穿裙装不便行动这码事,就觉得出去了,一个姑娘家和一大群男人走在一起,难免被人闲言碎语。
打扮成这样……也好吧。
“出发出发。”许初初是穿越来的,一点不介意和男人同行,相反,韶明杰今天总算没有把宝贝妹妹带在身边了,也叫她眼里清净了不少。
一行人避开百姓,出了城门外,然后在韶明杰的带路下,前往深山中去。
路上,许初初听到韶明杰跟萧瑜介绍,说这陵墓其实是前朝一位王爷的墓穴。
前朝盛行厚葬,随葬品多,容易被盗墓贼盯上。
而泰陵郡在数百年前名为宁峰郡,正是因为此地陵墓多,才在后世被改为“泰陵”郡。
韶明杰一路上都在吐槽,说泰陵这名字取得不好,怪渗人的。还说这里的百姓要知道和这么多死人住在一起,早就都搬走了。
但在许初初看来,陵墓多的地方,尤其是王公贵族的陵墓聚集之处,风水一定极佳,甚至有可能有龙脉。
而且若非天时地利,泰陵也不可能在张郡守那种鱼肉百姓的官员手下还能发展的这样好。
她走着走着,看了眼手中的罗盘,皱眉问了句:“走错了吧?”
许初初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韶明杰就冒火。
尤其是看到她手上的罗盘,就更冒火。
那是他足足二百五十两白银,二百五啊!
他就是个大理寺的小官,一年的俸禄才多少!当他是萧瑜呢,这么宰!
“走错了?!那你说往哪走!”韶明杰气道,“那陵墓你来过?你认识路?!”
“我没来过,但是你这方向肯定不对。”许初初摇了摇手中的罗盘,“分金差一线,富贵不想见。一般来讲,每座山都可以分为五金,甲龟空亡、孤,还有虚这三金都是空白,只有两金可用。我们走的方向正是孤代表的甲乙方向,肯定是不会有大的陵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