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花应该是生长在平地阳光充足的地方,狐仙也说它们是承受了足够的光照才变成黑色的。”萧瑜蹙眉,“这里雨雪交加,又有树木遮挡,不应当有。”
“先登到山顶再看吧,说不定柳暗花明又一村。”许初初道。
搜寻一无所获,他们只能继续向前。
按照马姜先生的图纸,他们很快进入真正的雪山。
山头上积雪白茫茫的一片,刺目的叫人几乎睁不开眼。
白雪覆盖的山脉不仅风大、积雪厚,还没有生长任何树木。
攀爬陡峭岩壁的时候,如果有树可以借力,会轻松很多。
若是没有,就要格外小心。
许初初走到雪上,没几步,整个小腿就直接没了进去,甚至感觉脚下空浮,还能踩得更深。
“小心,这里的雪很松,不好着力,说不定整个人都能陷进去。”她嘱咐萧瑜,“我们要用灵力了。”
两人将灵力覆盖在腿上,这样就可以轻飘飘的踩在雪面上,而且几乎不留下脚印。
这个办法不仅安全,还更轻松。
当然他们不能这样毫无止境的耗费灵力,中途必须找到地方休息补给。
但很快事情变得越来越麻烦,正如马姜先生描述的,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色突然暗下来,大风伴随着冰雪疯狂袭来——
这风也不知道十几级了,大的完全能把人刮走,许初初和萧瑜赶紧找到一块巨石躲在后面。
若他们不是修炼者,刚刚就已经被卷入山崖下了。
“当心,注意控制灵力保持热量,不要让自己体温过低。”许初初嘱咐。
萧瑜轻轻挪动身体,侧身为许初初挡住一部分风雪:“我没事,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他这么一动,吹到许初初身上的风就少得多了。
尽管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感动,她还是嘴硬道:“不用……我可比你强多了。”
“嗯,好。”萧瑜笑笑,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让许初初能把脸颊靠在他的肩膀上。
好在风雪来得快,走得也快。
听到外面没有动静了,两人也算松了口气。
然而雪已经累起来了,刚刚被他们踩在脚下的雪如今已经有大半个人高。
许初初吐出火焰将阻拦他们的这一部分雪融化,走到了外边。
一眼望去,还是白茫茫的一片。
但是刚刚看到的岩石,山峰,路……都彻底不见了。
山路上依旧有高有低,却都完全不是刚才的模样了。
如果说刚才他们还能按马姜先生的图纸走的话,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山脉和树林可以对照了。
“应该是这个方向……”萧瑜根据刚才他们躲藏的岩石做了判断,但看他的表情,也不是很确定。
“没关系,我还有办法。”许初初取出她的竹签,在雪地上简单的问了一卦,卦象很快给了她答案,和萧瑜的判断一致。
“是这边,你是对的。”她心里宽慰,两人重新上路。
每到一处不确定的地方,许初初都会占上一卦,选择一条路线。
可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有些迷茫……
他们走了很久,几个白天黑夜,但山上什么也没有,看不见山,看不见树,也看不见人。
没有传说中的太阳花,没有所谓的天池,甚至没有一丝别的色彩。
只有白,彻头彻尾的白,这里连天空都是白色的。
“不行,我们的眼睛需要休息一下,再这样下去会得雪盲症。”她拉着萧瑜靠在一个巨大的雪块上。
雪盲症是指人被积雪的反光而刺痛眼睛,严重的可能会失明。
“好。”萧瑜不知道雪盲症是什么,但听字面意思也猜的出来。
他的眼睛现在确实胀痛不已,经常要多看一会儿许初初才能缓得回来。
他取出灵力丸和干粮和许初初分食,来补充体力和灵力。
许初初也好不容易找到一些碎枝叶点燃一簇火取暖。
他们不怕寒冷和飓风,但不能这样漫无目的的走下去。
没人知道这山到底有多高。
两人把肚子填饱,萧瑜把剩下的食物放回去,熟练地用单手打了个结。
他将包袱挎在肩上,回头看了两眼身后,然后轻拍了拍许初初的胳膊。
“这是我们之前躲雪的石头吗?”他指了指身后。
因为狐火的缘故,周围的雪化得很快,尤其是他们身后的雪堆,已经露出了岩石原本的形状。
两人沉默的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确信,这就是他们好几天前躲雪的那块巨石。
也就是说,他们这几天根本就没有前行,而是在原地打转。
因为大雪覆盖的原因,他们甚至很难判断走得是上坡路还是下坡路,所以只能依靠许初初占卦判断。
但她的卦象怎么会出错呢?!
即便是判断不出来,卦象也会告诉她无能为力,不可能刻意告诉她错的方向。
有什么东西误导了许初初的卦象……
“这雪山有点邪门。”她自己也很不可思议,看了眼白茫茫的四周,“我们被拒之门外了。”
“王母娘娘?”萧瑜想起马姜先生的话。
“不管是不是王母娘娘,一定有什么东西不许我们上山,而且力量非常强大。”许初初不甘心,却还是做出了明智的判断,“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下山吧,再去村子里打听打听。”
第299章 三个疑点
下山的路比上山可要容易太多了。
也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有山上的神灵欢送他们下山,两人都觉得下山的时间比上山快太多了,几乎是一路无阻。
他们原路返回,又找到了那位马姜先生。
马姜先生依旧在他那间小破木屋门口,优哉游哉的抽着长杆烟。
“哦哟,你们下来了?!”他一看到许萧二人,吓得烟杆子都掉了,“了不得啊,这个季节上山能下来的,我就只见过您二位了。”
许初初懂他的意思,上山下不来,要么是被风雪给吞了,要么就是在茫茫大雪中迷失,永远留在了那里。
“告诉我们这雪山的传说。”她打了个响指,从马姜先生屋子里隔空抓过来两把椅子,跟萧瑜坐下来。
“全部。”
“哎哟你们这,别这么霸道……行,行。”马姜先生抓抓脑袋,揪出一只虱子,“但是真没什么用。”
“有没有用你说了我们便知道。”萧瑜沉声道。
“好好。”马姜先生有些忌惮他们,立刻应下。
比起这个会吐火的女人,他更怕这个断臂的男人。
以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的经验,听女人话的男人比吆喝女人的男人,本事大得多,因为他们不需要通过欺负女人来获得满足感。
“是这样的。”马姜先生讲了个遥远的神话故事,“传说这天山上啊,有一汪湖泊,名叫天池水。因为从来没有外人接近,它纯粹洁净,像玉石一样美丽。”
“有一天王母娘娘路过天山,看到天池里的水,非常喜爱,用它洗了一次脸,并且说等再过一百年,她还要来再洗一次。”
“王母娘娘她非常爱干净,不希望有其他人靠近天池,就在当地啊找了七名勇士,赐予他们祝福,给了他们无上的神力和无尽的寿命。但也给他们施了诅咒,要求他们保卫天山和天池一百年。等到她下次来,就恢复他们的自由。”
萧瑜突然插话:“你说的七名勇士,是村门口的那七尊石像吗?”
“啊,没错!你们看到了啊。”马姜先生抽了个口烟,“这七名勇士啊,都是咱们村子里出去的。”
“这七勇士啊,一直守护天山。一百年过去了,然后又是一百年,王母娘娘却再也没来过。没人解除他们的诅咒,他们只能日复一日的守在山下,最终化作了那几尊石像。”
“这就是这天山的神话啦。”马姜先生道,“是不是没用?我就说没用吧。”
“等等。”许初初抬手,“你说七勇士一直不让外人接近天山,那为什么你说等到夏季的时候,就可以上山了?”
马姜先生道:“这个传说嘛,七勇士是咱们村子里出去的,也会照顾照顾我们村民。每年到了夏天就许我们上山打猎采药,尤其是采药,山里的药珍贵,每年采的药拉出去卖,够我们村子过大半年了。”
萧瑜沉思道:“怪不得我们进村的时候看到有供奉七尊石像的痕迹,是村民在感谢七勇士?”
马姜先生顿了顿:“啊,对,没错。”
“那你以前带人进山,可有去过天池?七勇士可许你们靠近?”许初初又问。
这个问题问出来,马姜先生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原本黝黑的脸变得更加阴沉了。
“我不知道他们去了没!我把他们送到山顶,就自己回来了!我可没有触犯王母娘娘的规定!”他抬头看了眼天色,“说完了说完了!天都快黑了,快回家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