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许初初以为自己听错了，“就凭我们现在这样，去对付黑龙王？”
他们现在对付一条普通黑龙都够呛好吗！
“是的。”黄龙王肯定道。
萧瑜拦下有些恼火的许初初，问道：“阁下是否太看得起我们了，以我们现在的修为，黑龙王弹弹手指就能将我们消灭。”
“不不。”黄龙王摇头，“寒月索是先人留下，专门用于对付龙族的武器。龙族自身没有办法使用，只有人类才能做到。”
“或许我做不到。”许初初理了理时间线，“等等，关押黑龙王这件事不是你们做的吗？”
她想起之前狐仙的说辞：“是你们几大巨龙合力封印黑龙王的，绿龙还损失惨重，请了狐族帮忙，对不对。”
“那是后世的谣传。”黄龙王道，“封印黑龙王的人是你。”
“那，那不是已经封印完了吗？还要我做什么？”许初初已经理不顺了。
“不，还没有，如果你不去做，世界就会毁灭。”黄龙王继续道。
许初初彻底无语了，不知道这位老龙王到底在说什么。
“让我来试一试。”萧瑜上前道，“我们可以用一、二、三，三个数字来依次标记各个时间段。”
“比如我们现在身处第一时间段，世界毁灭处于第二时间段，我们过去生活的时间叫第三时间段。”
“如果世界毁灭了，第三时间段就不会存在。我们的存在证明第三时间段的存在，说明第二时间段的世界毁灭就没有发生。那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呢？”
“你的脑袋比她灵光。”黄龙王赞许的点点头，“按你的说法，第二时间段的世界毁灭阶段没有发生，是因为吾将这丫头从第三时间段召唤到了第一时间段，让她阻止了第二时间段的世界毁灭。”
萧瑜摇头：“这不合逻辑。就好比你将一个瓶子的水倒出来，又用这个瓶子去接，这是不可能的。”
“确实。”黄龙王居然坦诚承认，“但时间不是水，时间是世上最奇妙的东西，它没有逻辑之说。各个时间段会互相影响，然后改变，一层影响一层。你以为你身处的世界是自然发生的，但或许是你未来的人改变的。”
“可你说的使命太难了，我不可能完成。”许初初把问题拉回来，“即便我的修为再高，也不可能和龙王抗衡。”
黄龙一时没有说话，动了动身子。
“许初初。”它也不出所料的喊出了她的名字，“你知道，为什么是你吗？”
“不知道，你愿意告诉我吗？”许初初对这个问题已经麻了。
它爱说不说。
黄龙这一次坐直身子，高高的龙首俯视着他们。
“在我们预料到黑龙反叛之初时，从未来的人类当中挑选了一批勇敢、坚定的人执行我们的任务。你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把你们从各个时间段召唤过来，请你们去封印黑龙王。可这个任务太难了，第一次，你们没有一个能完成。”
“但时间是一个轮回。一次失败后你会忘掉一切，回到最初重新开始。从你进入夏的朝代的那一刻起，一切又开始重复。”
“你失败又失败，轮回再轮回。”黄龙王轻声道，“连吾都不记得已经多少回了。”
一片安静，只有人急促的呼吸声。
黄龙王所说的话已经超越了他们的认知和想象，以及……
“你说什么。”许初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我已经在这场轮回中经历了无数次，失败了无数次，死掉了无数次……只是因为我不记得？”
“你们。”她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既然我失败了这么多次，你们就不能换个人吗！逮着我一个人薅？”
黄龙王稍稍放低了身子：“很抱歉，现在只剩你了。”
“什么意思？”现在他每说一句话，许初初都要气得抖一抖。
第370章 奇奇怪怪的理由
黄龙王道：“你们每一次轮回，都对世界有些许改变，也都会多少消磨轮回者的意志。所以并不是所有人在轮回以后都会回来。他们可能遇到各种割舍不断的羁绊，可能会消沉的放弃。”
“事到如今，每次都回来的人，只有你。”
“无论你的身边的人和事发生什么样的改变，都不改你的意志。”
许初初道：“就是我头最铁的意思咯？”
“是你的意志最坚定。”黄龙王纠正她。
“我连早起都做不到，有什么意志。”许初初已经口不择言了，“而且你现在告诉我我必将会失败，那我还有去的必要吗？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你有权知道真相，他们认为吾不应该把真相告诉你，但吾认为，即便你知道了真相，也不会退缩，就像你一次次的回来见吾。”
“而且这一次不一样了，从前你都是一个人。这一次，你有了你的小伙伴。”
它的目光来回扫视在场的所有人，萧瑜、夏晚晴、舒玉和丰掌门。
最终留在了萧瑜身上。
“这一次你会成功的。”它缓缓地匍匐下身体，“请求你，许初初。”
一位龙王，以谦卑的姿态请求她。
所有人都看着许初初。
没人能左右许初初的选择，除了她自己。
“我要想一想。”她说。
“请便。”黄龙王道，“等你想好了，随时回来见吾。”
几人离开黄龙王的洞窟，来到一处僻静之地。
许初初抱膝坐在地上，其他人或站或靠墙的围在她身边，气氛有些压抑。
如果不是现在神智清醒，许初初甚至会以为这是一场还未结束的噩梦。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平凡，又有点小天赋的普通人。
过着和很多人一样，又有些不一样的生活。
有些波澜的冒险，也有许多平凡温馨的日子。
没想到……这些只是她忘却过去才短暂拥有的谎言。
一次又一次失败，一次又一次重来。
这样的失败，她还要经历多少次。
她以为她宝贵的人生，其实只是她无尽折磨中的其中一环。
她刚刚为红龙女王的命运感到悲哀，转头来才发现悲哀竟是她自己。
如果仅仅是为了阻止黑龙的阴谋，她可以毫不犹豫，不畏生死的迎难而上。
可现在她迟疑了。
这只不过是无数重复中的下一次，真的有必要吗？
即便她愿意，身边其他人呢，也要拉着他们走这一趟十有十十的送死之旅吗？
“你愿意的话，我随时奉陪。”夏晚晴仿佛听到她心中所想，率先打破沉默。
她灵敏的跳到一旁的岩石上，一副“一切看你”的表情。
“我会轮回，你们未必会。”许初初道，“死了就是死了，你们何必冒这个险。”
“谁说就一定死了。”夏晚晴笑，“刚才龙王不是说了吗，这次不一样，你有同伴了。有我在定然是如虎添翼！”
她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这时候要打退堂鼓才是要了她的命。
“我们也是。”舒玉带着丰掌门道，“我们会全力达成女王下达的使命。”
又有两个同意的。
许初初还是没有表态，但大家没有责怪她半分的意思。
最终萧瑜坐到她的身边，温柔又不失力度的搂住她的肩膀，让她能轻松靠在自己怀中。
其他人都识趣的避让开。
萧瑜一下下轻抚许初初的发：“初初你说，除你以外，普通人有轮回吗？”
“不知道。”许初初茫然的摇头，不知道萧瑜为什么问这个，“不是说绿龙负责引渡亡魂吗？或许没有吧，可能都引渡到别的世界了。”
“那也不一定，或许大家都有呢。”萧瑜道。
“嗯？”许初初感觉萧瑜意有所指。
萧瑜将许初初搂得更紧，让她能感受到怀抱的温暖和有力的心跳。
“不要把过去当成自己，初初。”他说，“在龙王眼中，你是在不停反复的轮回，而于你自己，每一次都是独立的你。”
许初初愣了愣，瞪了他一眼：“你这逻辑，也太自欺欺人了吧。”
萧瑜垂头，吻了吻她的发。
“如果这辈子的我，和上辈子的我都站在你面前。你选择谁？”
“我当然选择现在的你啊。”许初初答。
“为什么呢？”萧瑜问，“上辈子的我和这辈子的我不是一个人吗？选谁都一样。”
许初初一时语塞：“你这，强盗逻辑。”
“一会说我自欺欺人，一会儿说我强盗逻辑。还能不能好了？”萧瑜故作板着脸。
“啊啊啊说不过你！”许初初抬手把他的脸揉成橡皮泥。
后者没有反抗，只不住低低的笑，笑意窜进许初初心里。
每次遇到什么堵心的事，萧瑜总是能用他奇奇怪怪的说辞说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