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收船钱吗？”萧瑜问。
第374章 忘川河
众人一时惊讶于萧瑜的脑回路，后来也很快反应过来。
只有融入眼前奇异的环境里，才能真正搞清楚当下奇异的情况。
驼背人还向他们伸着手，它的手指瘦长干瘪，像是皮包骨，指甲长得可以挖土。
萧瑜从怀中取了几枚铜钱，用两只手指捻着，轻放在驼背人的掌心。
对方没有反应。
萧瑜想想又多加了几枚，这次驼背人将铜钱收入怀中，然后侧过身子，示意他们，可以上船了。
“上吗？”舒玉迟疑的问。
“我先来试试。”萧瑜走上前，问那驼背人，“你会把我们送到对岸吗？”
驼背人微微颔首，脖颈处发出骨头碰撞的咯咯声响。
“好……你别动了。”萧瑜感觉他下一秒脑袋就会从身体上滚下来。
他第一个踏上船，警惕的经过驼背人身边，站到了小船的前端。
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回头示意众人，没有问题。
许初初他们便也跟着挨个上船。
路过驼背人身边的时候，他们闻到了浓烈的腐尸味道，也不知道他已经在这里撑船多长时间了。
小船上刚好有两排座位，他们四人便两两坐下。
许初初和萧瑜坐在前边，舒玉和丰掌门在后边，他们正面对着，好互相观察身后。
驼背人站在船尾撑船。
它的动作很慢，像是古稀老者。水里没有流动，所以船行的也不快。
随着船的前行，众人的视野逐步开阔，空间更大，除了洞窟边几块凸起的石头，别的什么也没有。
唯一不正常的，是这洞窟、湖面上隐隐闪烁的绿色火光。
明明暗暗，时隐时现，像是鬼火。
小船、鬼火、深不见底的水流，许初初突然有了个渗人的想法。
这里难道是……地府？这水是忘川河？后面还会不会有孟婆？
可这世上真的有地府吗？龙王的存在不是已经否定了这一切吗？
这世上根本没有阎王和神仙。
许初初看向水里，一张无神的人脸浮在水下与她对视。
“看水里！”丰掌门大喊一声。
不光是许初初，大家都发现了，这水里不知何时飘来了越来越多的浮尸，把他们的小船围了起来！
“这不会是贼船吧？！把他们载到湖心喂尸体的？”舒玉欲哭无泪。
许初初安抚道：“别急，别忘了我们是相师。这些尸体看起来没什么灵性，很好对付。船塌了也不要紧，你们会飞。”
这番话算是勉强安定了军心。
这一路下来，他们遇到了太多凌驾于他们能力之上的力量，差点都不会正常发挥了。
也不知道这些尸体是不是听到许初初的嘲讽了，决心要站出来证明自己。
一双双被水泡烂了的手扒上船舷，都想爬到船上来。
许初初注意到这些尸体有男有女，虽然衣着已经被泡得破烂不堪了，还能勉强辨认出，有穿古代衣着的，还有穿现代衣着的！
扒在船头的青年男尸身上紧贴着一件长袖衬衫，右侧还有一具女尸，脸都掉了一大半，却能看清她身上的连帽卫衣。
这里是时空通道……那么这些人，都是迷失在时间里的亡魂？！
这些尸体的肢体都残缺了，气力却不小，速度也很快，抱着船舷就往上爬。
几人正要反击，驼背的船夫突然挥起他的船桨，“啪啪啪”的打到这些尸体的身上。
他的力气并不大，被打到的尸体却一个个痛苦的摔回水中。
它们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发出又闷又刺耳的呼吸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颈。
很快，水面又重归于平静。
乌乌似乎很害怕这些尸体，一直埋在许初初怀里不敢出来，许初初便用布料将它包起来，系在自己身上。
驼背人缓缓的向前划着，骷髅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服务不错啊，船票钱花得值。”许初初重新坐回来。
看来想要经过这里，坐船还真是最稳妥的选择。
“我差不多看明白了。”舒玉望着水下，“这些尸体都是因为时空错乱导致的。”
“详细讲讲？”萧瑜道。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丰掌门纳闷。同样是女王身边的龙，这些知识她都没有听过。
只听舒玉一本正经道：“我们所在的时间线并不是绝对稳固的，任何能量波动都有可能导致时间线错乱，人、动物都有可能因为时间错乱而出现在别的时空。”
“当然如果总发生这样的事情，世界秩序就会变乱，需要黄龙出面调整。”
“显然负责调整的黄龙出事了，所以这里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许初初撇嘴：“黄龙王也太坑了吧，自己的问题自己不解决，要我们给他擦……解决。”
“可能他也未必知道。”舒玉迟疑道，“每条龙都有各自管辖的部分，龙王不可能面面兼顾，就像我负责的区域，女王也是不知道具体情况的。”
正说着，许初初突然觉得耳后飘来几丝凉凉的风。
她立刻知道不对，拔剑向后刺去，将一具倒挂着的女尸砍成两半！
它们从水下进攻不成，居然是上边偷袭！
不过它们到底是最低等的行尸，即便是二三阶的相师也能轻松击退。
其他人也都轻松取……等等，糟了！
“船夫！”许初初急忙援救那驼背人，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被几具上方、水中蹿出来的尸体扒住，扑通一声，被拖入水中。
水里透不进光，驼背人很快就看不见了。
“集中注意力！” 萧瑜第一时间夺过船桨，拍打从四周袭来的尸体。
驼背人虽然没了，船桨还是有击退尸体的威力。
再加上其他人一起出力，骚乱很快就平息了不少。
丰掌门卷着她的长鞭，将上面吊着的一排尸体全搅下来甩开。
她嫌一个个处理麻烦，一口龙火吐了上去。
“别用火！”
其他三人异口同声。
“唔！”丰掌门被吓了一跳，这口火卡在脖子里差点把自己烧了。
“怎么了？我就想把它们聚一起烧了啊！”她茫然的看着其他人。
舒玉瞪她：“你是不是傻，没见这里还烧着绿色的鬼火吗？说明我们脚下的水是浇不息火焰的！”
第376章 哪位男士愿意留下
果不其然，那堆尸体的火在水面上越烧越旺，半点没有熄灭的意思。
同时火焰散发的光和热量吸引了远处一大批尸体。
水里的，头顶的，都疯了一样的涌过来。
“我，闯祸了？”丰掌门捂住嘴。
“别出声。”萧瑜叮嘱他们，划动船桨，绕过尸群，朝前方而去，算是暂时摆脱开了。
没有了驼背船夫，他们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只能在水上漫无边际的行驶。
萧瑜频频回头看，眉头微蹙。
“怎么样，追上来了？”许初初站到他身边。
“没有，它们还在被火光吸引。”萧瑜低声回答，“但水位一直在下降。”
他回头看刚刚经过的一块巨石，刚刚只勉强露出水面，现在已经露出成年男子半个手臂的高度了。
“看前面。”舒玉提醒。
因为水位的下降，前方出现了一小块岛屿一样的陆地。地面黑黝黝的，和刚进来的那段路很像。
众人干脆趁这个机会就弃船登岸了，萧瑜将船系在岸边，以免等会水又涨起来，他们没有船乘。
桨倒是一路提着。
水势下降的越来越快，露出水面的部分越来越多，基本都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和泥沙。
四周散落着一些奇怪的物件，捡起来看发现，有泡烂了的书，笔，还有少许黑白棋子。
“有人在这里居住过。”许初初轻声道，“很有可能是一条有文化的黄龙，但它现在不在了。”
“其实绝大多数龙都很有文化的。”舒玉解释，“某些不学无术的除外。”
丰掌门从背后给了他一拳，自动对号入座。
说话间，水又褪去一些，岸边突然显现出一双露着森森白骨的双腿。
众人见状都围了过去，这个人和那些尸体不一样，他死后没有变成怪物，而是化为白骨安息了。
死者是腿朝上，头朝下的趴在水里，萧瑜例行检查了尸体：“胸骨肋骨全断了，其他地方无视，应该是被灵力震断骨骼内脏死亡的。”
他又问舒玉：“这是黄龙吗？”
舒玉走近感受片刻，痛苦的点点头：“是，我们龙族死时是什么形态，死后就会一直维持什么形态。”
“他是想逃跑吗？为什么投朝水深的方向？”许初初走近，试着这具身体拉上来。
稍一用力，就能感觉到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