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当务之急,是我们应该怎么出去。”她借着火折子的光亮,透过石碑的缝隙向外瞧了瞧,“尸蚕暂时离开了,但不确定它们还会不会回来,是回去自己的老巢了,还是在甬道上守株待兔。”
从躲避怪物的角度来看,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等。等的时间越长,他们再出去就越安全。
但悲哀的是,两人都没有随身带食物和水,算下来也已经接近一天没吃没喝了。
即便两人还可以再撑,许初初也担心萧瑜在地下会再度发病。
“看看附近有没有盗墓贼挖的地道。”萧瑜突然道,“他们搬了这么多东西走,不可能只打一个洞走。”
“有道理。”许初初瞬间反应过来。之前看到的盗洞距离主墓室很近,但距离这个耳室……不说十万八千里,走半个时辰是要的,盗墓贼不可能把耳室里的东西也全部搬到那个盗洞里抬走。
如果他们能把葬品掏空,那这附近一定还有出口。
第37章 我想做个好人
许初初用罗盘重新确定方位,发现他们现在位于陵墓的西南侧,距离主墓室已经有相当一段距离,但和之前他们自己人下来的地方完全不是一个方向。
她看萧瑜还没完全恢复好,让他举着火折子照亮,自己则轻手轻脚移开面前的石块,空出刚好一个人的位置,方便他们进出。
这样即便尸蚕去而复返,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重新躲回来,再把入口封死。
“先在这间耳室里搜一下,确实没有再去外边看。”许初初说着,靠从前的经验在墓室墙壁摸索。
其实她从前也没有经常下墓的经验,只刚拜师的时候跟师父下过两次,学了寻墓和识别机关的技巧。
那时师父是国家考古队的顾问,因为考古队担心贸然利用机械挖掘陵墓会破坏文物,或者碰到怪物造成人员伤亡,每次找到重要陵墓都会找师父帮忙,请她分金定穴,对抗墓里的怪物。
考古队经费有限,虽然包吃包住,但每次给的酬金都不多,甚至不够她们师徒两个在当地旅游一圈。
许初初那时年纪不大,每每看到考古队把价值连城的随葬品往外搬,就很为师父不值,因为她知道师父是有能力一个人下墓,自己得到这些葬品的。
哪怕是只拿一件,不破坏其他任何文物,师父也不会一生都过得那么清贫。
后来她也偷偷问过师父为什么从来不动心,从来不求财。师父只告诉她,人要为善。
师父说做人最重要的就是有善心,尤其是她们这一行的,更要行善除恶,不能利用自己的道行随性而为。
但那时候的许初初没有把这些话听进去,她觉得人心叵测,世间奸邪之辈太多,你对他好,他未必对你好,甚至还会反过来伤害你。
违法犯罪的事情不该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没必要去碰。
她觉得师父就是吃了当老好人的亏,浪费了太多时间,才会到死都只有五阶的修为。
师父离世后,她不用再跟着师父到处做善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修炼上,又因为天赋异禀,成为近百年来唯一一位七阶相师,也是她们这一派有记载以来最年轻的七阶相师。
她没有再和考古队打交道,也没有再像师父一样坐五六个小时的长途大巴去乡镇里无偿给阴宅驱邪,而是游走于灰色地带,接一些富商的活,赚了大笔的钱。
最开始的时候她记着师父离世前让她多行善的教诲,也试着捐了一些钱。
有的钱捐出去就不知所踪,有被她资助的学生拿着她的钱带女朋友旅游蹦迪,久而久之,她就打消了这些念头,把钱都存进了自己的小金库里。
直到最后,她看到两位师叔搅进莫名的势力,失踪的失踪,惨死的惨死,自己也因为强行给赌王改运遭了天谴,没有一个善终,才逐渐懂了些师父的处世之道。
行善并不是当圣母,要无差别牺牲自己对所有人好,而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因为小部分的白眼狼而给自己逃避行善的借口。
师父虽然一生没有享乐,但她帮助了无数个家庭渡过难关,给国家考古事业的贡献也是不可估量的。
许初初明白自己重来一遍也可能达不到师父的高度,但她对名利的追求早已比从前淡薄了许多,也才会在不知道萧瑜会插手的情况下独自一人去挑破龙王献祭的假象。
这要是放在从前,她绝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一件毫无利益的事情。
“许相师?”萧瑜唤了一声。
许初初:“我想做个好人。”
“什么?”
“没没……”许初初赶紧回过神,“什么事?”
萧瑜也没在意她的走神:“你过来看,这面墙上有字。”
许初初连忙凑过去,果真发现萧瑜面前的墙上刻了密密麻麻好几百字,而这面墙刚好就是之前被他们推倒的石碑遮挡的地方。
“玉蝉!有玉蝉诶!快看!”她一眼就发现顶上画的玉蝉的标志,激动喊道。
她终于想起这次下墓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找到张郡守家中那些玉蝉标记的含义。
萧瑜用疲惫又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表示自己早就发现了。
“上面写的什么?”许初初来古代的时间不长,认字还勉勉强强,前朝的字体略有不同,她一个字都看不懂。
“是这个王爷的生前事迹,为什么会特意遮挡起来。”萧瑜皱眉继续往下看,“……邪灵是什么?”
“什么?”许初初没听过这个说法。
萧瑜轻蔑一笑:“这上面说,这王爷叫刘苍,做了什么什么大事,是天命之子,邪灵转世,即便肉身死了,也终会复活回到这世上。”
“这么邪门。”许初初皱眉,“是复活,不是投胎?”
“复活。”萧瑜指了指末尾两个字。
“人死不可能复活的。”许初初斩钉截铁道。
“不管能不能复活,这玉蝉能说明张郡守一案和前朝脱不开干系。”萧瑜道,“看来前朝势力一直没被清除干净,还想死灰复燃。”
许初初也点点头,心想如果是为了光复大业,张郡守会和向大师联合起来献祭女子的事情就说得通了,他们做这些恶行不是为了自己修炼,而是为身后的势力传递利益。
看完墙上的文字,她和萧瑜又各自在耳室内搜寻起来,看能不能找到出口或者其他线索。
“在这里!”许初初在地面发现一处挪动的痕迹,推开几只乱七八糟的空木箱子,果真发现了一处被碎土块封住的洞口。
她用木剑把土块扒拉下来,一道窄小深幽的地道赫然眼前。
“聪明啊,萧瑜,还是你提醒的好。”许初初不吝夸奖,“我们可以出去了。”
“也不知这地道通往什么地方,和我们下来的地方相隔多远。”萧瑜问,“我们还需要通知韶兄来接应。”
“不用,不要接应,这地道可以直通到地面上。”许初初开心一笑,“信我。”
第38章 我不知道
两人先后钻进了地道中,然后用木箱子重新把洞口封住,以免尸蚕回来顺着洞口往上爬。
本来许初初想在前面探路的,萧瑜不肯,坚持自己先进去。
他不是很了解盗墓贼打的地道和许初初打的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说不需要人接应。
许初初告诉他,盗墓贼一般都是从地面开始挖,直接挖进墓里,耗时快则三五天,慢则一个月。
但她选的地方是整个陵墓是除了主墓室以外的最高点,可以只挖一个浅坑,打开墓顶,再用绳子把人放下来就行,省时省力。
萧瑜听后点了点头,以表认可:“看来你能耐确实大,能找到盗墓贼都找不到的好位置。”
“那倒也不是。”许初初跟在萧瑜后边,地道很窄,很多地方只能爬着过去,但也不需要她操什么心,闲着没事,就唠嗑起来。
“盗墓这一行有个传统,什么办法可以不需要同伴之间相互接应的,就用什么办法,哪怕更费时费力。所以他们宁可花更长的时间打洞,也不想依靠别人拉上去。”
“是怕外边的人被官府抓走了么?”萧瑜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
“哪呢,是怕分赃不均,互相都不信任。”许初初道,“有心肠歹毒的想多分赃物的,会恶意把同伴留在墓里等死,自己出去过快活日子。”
“哦?”萧瑜接话道,“可我听说盗墓这一行都是祖传下来的,都是家族作案,也需要这么提防彼此么?”
“问得好!”许初初忙道,“所以他们还有个传统,如果真的碰到需要有人先出去,有人后出去的情况,都必须是父亲先出,然后儿子再出。”
“这又是为何?”
“因为儿子容易抛弃父亲,而父亲永远不会抛弃儿子。”许初初说的煞有介事,“是不是很现实?干盗墓这一行的,很多都是亡命之徒,不讲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