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异口不同声。
说“不是”的自然是夏晚晴,说“是”的自然是沈照之。
夏晚晴恼火的看了眼沈照之。
胡妃纳闷的看着他们,半天才猛然醒悟:“哦,姑娘还看不上我们照之吧?”
她推了一把沈照之:“你可以用媚术啊。”
沈照之摸摸脑袋,嘿嘿一笑:“这不好吧。”
夏晚晴:“……”媚术这东西,听起来就很不好的样子。
她就不该陪沈照之来这一趟。
胡妃又转向夏晚晴:“小姑娘,把你的手伸出来。”
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人叫小姑娘感觉很奇怪,但夏晚晴还是照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是人,胡妃的手很冷很冷。
她一手握住夏晚晴的手腕,一手将食指按在她的掌心。
夏晚晴被冰得一个哆嗦,接着这股凉意顺着她的掌心飘到了身体四处。
正当她感觉不适想要挣脱开来时,胸口又有一阵凉意爆发出来。
但这一次,她没有感觉冰冷,而是一阵清新爽快,她的精神,思维都清晰了一截,身体也像是焕然一新。
这是……胡妃帮她调理了身体吗?
夏晚晴抬起头,看到胡妃一脸期期艾艾的看着她,忙道:“多谢胡妃!”
她并不知道的是,这是胡妃帮她打通了修炼的经脉。
也是因为此,她得以在后来的战役中吸收能量球消散的些许灵力。
这可是一份大礼。
不过胡妃并不觉得这事有多重分量,只觉得自己讨好了未来儿媳,希望未来儿媳能因为这件事对儿子稍稍高看两分。
……
探望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夏晚晴不得不提前离开,以免大国师发现了她的存在。
她离开后,胡妃略施法术,掩盖住了夏晚晴存在的气息。
等到大国师来了以后,抱着空空的礼盒,满足的离开了。
沈照之一个人站在凉亭里,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这一切,这一切……他该怎么做,他必须跟着师父推翻狗皇帝的一切,把娘亲救出来才行。
然后每天给她做吃的,让她每天都能笑得把眼睛眯成一条线。
但在此之前,他疯狂的想念一个人。
他此刻想和她在一起,哪怕他们才刚刚分开一刻钟的时间。
晚晴,夏晚晴!
第434章 沈照之番外(14)
“晚晴!”沈照之追着那抹倩影过去,却正撞见夏晚晴在和她的贴身丫鬟讲话。
两人都转头看着他。
沈照之只好摸着脑袋转过头去,未婚男女不可授受不亲。
私下也就罢了,当着第三人定然不好。
只听夏晚晴对丫鬟讲:“你回去跟我爹爹说,我心情不好骑马去了,晚些回家。”
闺中女子晚上不回家去骑马?这在别家是想都不敢想的,但在夏家司空见惯。
别说夏尚书习惯了,就连丫鬟都早已习惯替夏晚晴撒谎了。
丫鬟应声离开,夏晚晴转向沈照之:“说吧,还有什么事。”
这时候的沈照之又变得脑袋空空,脱口就道:“……我就是,还想和你说说话。”
“没必要。”
“晚晴,你说,我们还有希望吗?”沈照之恍若未闻,充满希冀的问。
“没有了。”夏晚晴又一句话浇熄了沈照之心里的火。
“为什么?”沈照之道,“我知道我以前得罪你太多,你若心里不痛快,就朝我发泄出来,打也好,骂也好,打骂到你开心为止!”
这些话若是放在千年以后,女孩或许都没什么感觉,但在这个年代,这几句话可谓是惊世骇俗。
老实讲夏晚晴真的很想打他。
甚至幻想过在街边遇见他,把他拖进小巷子痛扁一顿,然后丢去喂狗。
但她现在没有半点动手的冲动。
“没意义,沈照之。”她连说三个“没”,“我们的立场就注定不会再发生什么。”
“立场是可以变的。”沈照之道。
夏晚晴摇头:“怎么变?我不打你,我要你离开你师父,归顺到我爹的阵营来,你做得到吗?”
当然做不到。
他已经付出了太多,不可能就此收手。即使他想,师父也不会放过他的。
沈照之摇头。
夏晚晴道:“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感情一旦掺杂进政治,很多事情就变得都不一样了。更不提他们不单是父辈的政治,他们自己也坚定了各自的立场。
……
滴答滴答。
不知什么时候,雨稀稀拉拉的落了下来。
在京城这一片区域,中秋节很少下雨,在他们的记忆里,仿佛还是头一回。
再看头顶,皎洁的明月已经不见,只有灰蒙蒙的乌云遮盖住月光。
周围一下子暗了许多。
因为下雨的缘故,原本还要继续的晚宴提前结束了。
官员们陆陆续续的往宫门口的方向走,沈照之和夏晚晴不得不躲到更深处,以免被人看到,徒惹非议。
两人都没有雨伞,雨水淅淅沥沥的很快淋了他们一身。
“你不是会那什么法术吗?”夏晚晴淋了半天忍不住道,“你用一用啊,挡挡雨啊。”
沈照之无辜道:“不能用,用了我师父就知道我在这里了。”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像是被困在孤岛上与世隔绝的两个倒霉人。
沈照之终于突然开窍,去旁边摘了一片巨大的芭蕉叶,遮在夏晚晴和自己的头上。
老实说,起不来太大的作用,雨还是能落到他们身上。
但雨水滴在头顶叶子上的声音很浪漫。
沈照之这时候才想起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夏晚晴的肩膀上,她也没有反对。
但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有个奇怪的想法,很想顺势搂住夏晚晴的肩膀,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们要在这里淋到什么时候?”夏晚晴拢了拢沈照之的外衫,有股清香的味道,她并不反感。
“等人都走光,或者月亮落下去吧。”沈照之轻声道。
“我想问你一件事。”夏晚晴突然道。
“你说。”
“如果未来你师父造反失败了,你会迷途知返,回到正确的道路上吗?”
听到这个奇怪的问题,沈照之低低的笑了。
他也没有怪夏晚晴唱衰他的大业,只点点头:“会吧。”
“那就行,或许那一天很快就到了。”夏晚晴又拢了拢衣裳。
沈照之转眼去看她,发现她的头发、身上已经全湿了,脸上也是湿漉漉的。
她和京中其他闺秀不一样,很少化浓妆,只有参加宫里的宴会这类重要场合才会简单的涂涂粉。
如今被水润湿,也不觉怪异。
水珠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更显我见犹怜。
沈照之猛然想起了他娘亲刚刚说过的话。
如果喜欢的话,就用媚术。
或许狐族之间就用这般简单粗暴的方式,但在人的认知里这显然是无稽之谈。
媚术只是一时的,得到了短暂的贪欢,剩下的唯有收不了场的结局。
可狐狸的本性开始在沈照之的身体里翻腾。
他迫切的想要释放媚术,这股冲动几乎划破他的理智。
他忍,强忍,但半妖的天性并不是人的理智可以简单覆盖的。
他强行将这股力量收回来……等等,糟了!
妖术反弹回来,直接砸到了自己身上。
他感到身上火烧一般的痛苦,大口呼吸却得不到空气,连视线也模糊。
“沈照之!”夏晚晴察觉到不对,连忙扶住他,“你怎么了,我带你去找你师父?”
沈照之没有回应,而是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你要做什么,你疯了吧?”夏晚晴踢开他,却见他坐在地上后就没起来。
他的手紧紧抓着胳膊,在胳膊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夏晚晴瞬间反应过来,缓缓摇首:“你这家伙,吃错药了吧。”
……
沈照之一大早晨才清醒过来,还是被清扫御花园的宫人发现叫醒的,这时候夏晚晴就离开了。
他的衣物已经被收拾的完好,呆坐在地上好久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脑袋像被雷劈了一般。
是他……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他的媚术到底用出去没有?还是反弹了?
沈照之现在是一文钱印象都没有。
他吧唧一下站起来就往宫外冲,连沾满泥水的脏衣裳都来不及换,就冲到了夏府门口。
可惜,夏家把他拒之门外。
他试图翻墙闯进去,但闺房附近明显增加了的侍卫也断绝了他偷行的可能性。
晚晴居然完全不肯见他?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她的终身大事。
本来出了这种事,沈照之不想轻易放弃,还想办法递了不少信件进去,也全部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