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瑜在四周寻了一圈,没见其他人和动物的踪影,回来道:“是不是只大猫?这府里绿植和空房多,有野猫潜进来居住也有可能。”
然而许初初缓缓地摇了摇头:“不是。”
她指着窗户纸上留下的一块只有成人半个手掌大小的黑色五指手印,低声道。
“是娃娃。这里……真的有娃娃。”
今日她为了隐瞒身份,没有带桃木剑出来,是以娃娃靠这么近了才发觉。
也不知道它偷听到多少她和萧瑜的对话。
“到底什么是娃娃?”萧瑜问,看着倒是丝毫不惧。
许初初叹息一声:“娃娃是一些心术不正的相师为了走捷径养的小孩尸体。许多见不得光的事,像害人、盗窃,都可以操控娃娃帮他们去做。这些孩子一般都是弃婴、弃儿,孩子的怨念越大,实力就越强。”
萧瑜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死者可能是被娃娃所害?那娃娃……”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长廊那头有人急奔的脚步声。
“公子,公子!”阿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大事不好了,吕家老夫人死了!”
萧瑜和许初初闻言顿时惊愕对视。
……
像是赶场子一样,他们查验完这一具尸体,又要赶往下一具。
刚好下午验尸的仵作还在,把他一并叫着,去往了吕府北面,老夫人的住处。
这一次,远远的就能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寝房内是一片惨状,老夫人的尸体躺在地上,脖颈处有一处深深的伤口,应是割开了大动脉,血溅三尺,墙上、地上溅射得到处都是。
她的面目狰狞,双目睁大,嘴巴张开,死前最后的神情是极度的痛苦。
而那把作为凶器的菜刀,就被丢弃在了她的脚边。
死状之惨,令人胆寒。
“把府中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部叫过来。”萧瑜厉声下令,“即刻封锁府上各处出口,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他吩咐仵作验尸,接着看向已经聚集在附近的一部分下人。
“谁发现的尸体?”
一个年轻的丫鬟颤颤巍巍的站出来,接着双腿一软,就坐到了地上。
“启禀大人,是,是小人发现的。”
“细细道来。”萧瑜道,“发现的时间,场面,附近可曾见到什么人,听到什么声音,一点都不要落下。”
“是,是。”丫鬟被萧瑜的气场震慑住,“尸体,小人约是,约是一刻钟以前发现的。小人打扫完厨房,准备回去歇息,路过老夫人的寝房,突然听到一声惨叫,赶过去看,就看到老夫人寝房的门开着,还一晃一晃的,里边倒了个人,就是老夫人……”
“门一晃一晃的?”萧瑜很快抓住重点,“这么说凶手还没有走远,你可曾发现其他可疑之处?”
他顿了顿又道:“不必恐惧,但说无妨,本官会保你平安。”
丫鬟闻言似是终于松了口气:“多谢大人!小人确实看到有人影从旁边的树丛一闪而过,看,看起来……像是位女子。”
第61章 萧瑜当场判案
丫鬟的话引起了众人的一阵窃窃私语。
一听说凶手是女子,原本最早赶过来看热闹的几个老妈子就开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疯狂的摇头。
小厮们则都松了一口气。
萧瑜又温和的问:“夜深路黑,你是怎么判断那人是女子的?”
丫鬟答道:“小人虽未看见那人相貌,但隐约能看清那人身穿的是女子衣裙。”
“好,传令下去,全府上下搜查女子血衣。”萧瑜当即下令,“在此期间所有人留在原处,没有本官的许可,不准随意离开。”
“是!”手下官兵领命。
正在此时,韶芷、吕夫人和吕家老大匆匆赶到,一来就慌张的问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晚上把人都叫过来。
然后是全程当透明人的老大第一个发现了老夫人的尸身。
“娘……娘?娘你怎么了!”他见状疯了一样的冲过去,推开正在验尸的仵作,“滚开,你别碰我娘!”
“谁把她害成这样的?!是不是你!我的娘……娘你怎么突然就死了?”
“谁害的你,谁?!”他大喊着。
“我知道了!”他猛地起身,双目赤红的望向站在人群里的吕夫人,“是你,对不对!是你害死我娘!”
吕夫人倒吸一口凉气:“我?我没有啊……”
“不是你还会是谁!”老大怒吼,“你先害死我弟弟,想要吞得家产,现在又杀了我娘,这样就没人再和你争了,是不是!有本事你把我也杀了!”
“你个蛇蝎妇人,我跟你拼了!”
见他要动手,几个官兵赶忙围上,隔在两人中间,把疯狂的男人制服住。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老大声嘶力竭的大叫,“让我杀了这个白眼狼女人!”
“弟弟四年前就应该把你休了!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养着你都是浪费粮食,谁想你还恩将仇报,回来毒害我们一家!”
“娘!儿子不孝,儿子,儿子……”
他喊着喊着,突然晕了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众人又都是一阵唏嘘。
这老大一辈子读书没读出个名堂,为人木讷呆板不说,跟着弟弟做生意也时常得罪人,平时都沉默寡言的,他娘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这次娘亲的死总算让他爆发了。
“抬下去吧,找人看守着,莫要出什么事。”萧瑜不在意的挥挥手,几个官兵把晕厥的吕家老大抬回了住处。
接着,所有人都慢慢把目光落到了吕夫人的身上。
“你们,你们看我做什么!”吕夫人脸色唰的白了,“我没有,真的不是我……我恨她把我赶出家门,恨她夺走我夫君的钱财……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杀她!”
萧瑜眯起眼:“那么请解释一下,从本官之前离开到现在,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你怎么就突然换了一套衣裳。”
许初初一看还真是,明明验尸之前他们和韶芷、吕夫人分开的时候,她穿的还是一套青色衣裙,这会儿换成鹅黄色的了。
“我是准备休息了!”吕夫人惊恐的捂住脸,“我今日太疲惫了,撑不下去了,就换了衣裳上床……刚刚被丫鬟叫醒,就匆匆另扯了一件穿上出来。”
“对!”她突然反应过来,“换下来的衣裳我丢去浣洗房了!大人您派人去找,一定就在那里!”
“衣裳在哪里另说。”萧瑜看着她,“可还有证人能证明,案发时候你一直待在房中没有离开?”
“我……”吕夫人一阵慌神,“好,好像,没有,我睡觉都不要人伺候的……”
“小玲!”她突然抓住一个经常侍奉她的丫鬟,“你可以为我作证的,你看到我回房的,对不对!”
叫小玲的丫鬟却拼命的挣脱开她:“我,我不行的,夫人!我只看到你进去了,然后我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你后来去哪里了!放过我吧,夫人!”
“怎么能这样,你们怎么能冤枉我……我才是受害的一方!”吕夫人四面环顾,试图求助,却孤立无援。
所有人都默默的退开她一步。
作为她“盟友”的三山真人现在也被请到了现场,但依旧是站在角落闭目养神,不问世事。
不过许初初很清楚,像他这样道行的人,即便闭着眼,也能知晓周遭发生的一切,甚至比睁着眼看得更清楚。
这时仵作从寝房中走出,向萧瑜行礼道:“启禀大人,死因已经查明了。死者是在清醒时,被人从身后揪住后颈,被菜刀割开喉管,大失血伴窒息而亡。而且按照血液喷射的角度,凶手身上也应该沾上不少血液。”
“报!已在花园西北角找到血衣!”又有一名官兵冲上前来,将一件沾满了鲜血的青色衣裙呈到萧瑜的面前。
萧瑜拎起衣裙的一角,在面前抖散开来,认真的看了一会儿,才对吕夫人道:“如果本官没有记错的话,今儿傍晚的时候,你穿的就是这一件吧?”
“这,是……”吕夫人几乎站立不稳,“是,我承认!可我真的把这件衣裳丢去浣洗房了,大人,民女是冤枉的!”
她慌乱之下又一把抓住身旁的韶芷:“韶姑娘,韶姑娘您心最好了,您和这位大人是不是青梅竹马吗,您替我向大人求求情吧,是有人要陷害我啊……”
韶芷没想到吕夫人会突然找到她这里来,还把自己之前吹嘘的“青梅竹马”当众说出来,顿时满面通红。
“你不要狡辩了!”她用力甩开吕夫人,“你就是凶手!我好心帮你,竟被你欺瞒了这么久!”
“韶姑娘你……”
“够了。”萧瑜把血衣递给手下,平和道,“吕老夫人遇害一案,吕王氏有重大嫌疑,先缉拿归案,择日堂审。”
“大人——”韶芷尖叫起来,“大人,民女真的是冤枉的,民女没有杀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