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要胡言!尔等什么身份,报上名来!”萧瑜恼火的取过一只火把,照亮身前突然出现的黑影。
火光照亮下一看,来人竟然是一群带着明刀明枪的官兵?!
那带头喊“野鸳鸯”的人也看清萧瑜和许初初都穿戴整齐,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误会误会,我等是官府的人,正在四周搜查逃犯,见此处有人,就潜过来看看。”
萧瑜没好气的打量他们,见他们身着官兵的制服,头顶脸上都是暗色的伪装,脚上也穿着消声的厚底草鞋,一身在追捕逃犯的行头,确实所言非虚,再才没有追究。
“我们不是嫌犯,烦请诸位离开吧。”他说道。
那为首的官兵也招呼其他人离开:“走吧走吧,不在这,换个地方再找。”
乌龙正结束时,官兵人群里又有一人匆匆迎上来,冲着萧瑜惊呼:“没认错人吧,这是……萧公子?!真是萧公子!”
萧瑜正愁不知道怎么跟许初初解释呢,见又来一人,纳闷问:“这位是……”
“下官是古竹县县丞林宗啊,萧公子不记得了吗?下官的官职还是萧公子帮忙保住的呢!”
说话的是一名上了些年纪中年人,胡须和两鬓都有些发白了,瘦瘦矮矮的,站在一群高大的官兵当中显得格外弱小可怜又无助。
“林县丞?”这时候萧瑜也认出来人了,还颇有些讶异,“林县丞这么晚了还亲自带人出来追捕?”
萧瑜一年前路过古竹县的时候,曾经帮这里的县丞解决过一起复杂的凶杀案,县丞感激涕零,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两人竟又大半夜的在这荒山野岭相遇了。
“这不是又碰到麻烦了吗!”林县丞看到萧瑜比看到亲人还激动,“萧公子这次还得救救下官啊,下个月巡察使就来咱们古竹县检查了,要出岔子下官的乌纱帽又保不住了啊!”
萧瑜有些无语,这林县丞确实是位负责任的父母官,看他大半夜的都能亲自带人到深山野岭执行公务就知道。
但他的为官能力着实堪忧,不是碰到了棘手无法解决的案子,就是在碰到案子的路上,明明年纪不算大,操劳的像是个小老头。
若按萧瑜平时的习惯,路过能帮就帮了,他本来也乐于做此类事。
但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要考虑许初初是不是有这个时间。
他刚扭头看向许初初,还没发问,就见林县丞闪动一双火眼金睛,火箭一般的冲到许初初面前。
“萧夫人!”林县丞可怜巴巴的看着许初初,“萧夫人您发发慈悲,允许萧公子来帮帮咱吧!”
许初初:“萧……夫人?”
“林县丞误会了,她并非我夫人。”萧瑜清清嗓子,极力掩盖上扬的嘴角,“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师父,许初初相师。”
林县丞一拍脑门:“原来是相师大人,对不住对不住,下官有眼无珠,冒犯了!求相师大人帮帮忙吧。这人要是再不抓住,下官乌纱帽保不住不说,今年拨下来的经费也要克扣,整个古竹县都要跟着遭殃。”
这县丞说得惨兮兮的,看他一身泥污又狼狈又可怜,许初初也生了些许恻隐之心。
而且所谓修行,惩恶扬善是根本,她寻亲也没有那么急,便冲萧瑜点点头,答应下来。
“帮忙自是义不容辞,只是还不知案情如何,要抓捕什么人,帮不帮得上还未可知。”许初初道。
林县丞激动得热泪盈眶:“帮得上帮得上,萧公子连那么复杂的凶杀案都能破,加上相师大人帮忙,哪有破不来案的道理。两位请,先跟下官回衙门休整休整吧。”
能不用住野外,回去睡大房子,许初初和萧瑜当然是欣然接受的,收拾好行装随同林县丞和其他官兵一道往镇上去。
在路上,林县丞就火急火燎的给两人介绍起了这起案子的情况。
原来是一名重犯从古竹县的大牢里越狱了。
“此人名叫燕南安,之前是咱们郡赫赫有名的江洋大盗,犯案无数,又偷又抢,五年前逃到咱们古竹县被捕。”
“本来像他这样的重犯是该关押到上边郡城的大牢里的,可上边的人怕出岔子担责任……嗨,公子想必也懂的,不多说了,总之就是不肯收,人就一直关在我们古竹县。”
“这几年也平平安安过了,没想到几天前,燕南安突然趁狱卒送饭的功夫,偷袭狱卒,抢了他的牢门钥匙,越狱逃跑。”
“唉,下个月巡察使就来了,像燕南安这样的重犯会重点检查,到时候找不到人,我们古竹县就惨了……”
萧瑜听着林县丞哭哭啼啼的叙述,抓住重点信息,一针见血的问:“怎的牢房的钥匙这么容易就能被抢走?是偶发意外,还是有内部人在当中接应?”
“下官很确信没人接应,这也是此案的奇怪之处……”林县丞叹道,“这燕南安明明还有两个月不到就刑满释放了,你说他为什么非要这时候越狱呢?”
第93章 我来占一卦
这话说出来,萧瑜和许初初都吃了一惊。
五年的牢都坐下来了,只剩最后两个月了,这燕南安为什么就不能再坚持坚持,等到刑满释放,非要强行越狱,给自己落一个逃犯的身份呢?
要是这次再被抓回来,可就不是把最后两个月补完了这么容易了。
越狱是重罪,按夏朝律法,五年起步,上不封顶,恶劣情形直接死刑。
怎么算都是得不偿失。
然而萧瑜很快发现其中疑点,问林县丞:“等等,你说他是你们这里赫赫有名的‘江洋大盗’,为何被抓只判了五年?”
嗯,有道理。许初初听到后,默默的给徒儿点了个赞。
普通小贼被偷盗被抓判个三年五年正常,能被称为江洋大盗的定是干过大票,而且得罪过达官贵族的,只判五年未免太过离谱。
只听林县丞又叹一声:“这燕南安虽然犯案无数,但大多都找不到证据,赃物也不知道被转移到哪里去了。当年除了一件板上钉钉的案子认了,其他都不认,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判五年。”
萧瑜越听越奇怪:“那他可有什么仇家?是否害怕出狱以后遭仇家报复,所以提前逃走?”
一般像这种行走江湖的人物,没几个仇家说出去都没面子。
“也没听说有什么仇家……”林县丞一脸为难,“这燕南安不光没有仇家,还有好些恩人。说是什么当年受过燕南安的帮助,时不时送些衣物吃食过来,想让他在牢里过得舒坦些。”
萧瑜、许初初:“……”
“这些你都收了?都给燕南安了?”萧瑜忍不住按了按鼻梁。
“给了啊。”林县丞坦然道,“这,人家一片赤诚,咱也不好阻拦不是?况且这几年燕南安在牢里还挺老实的。”
看到萧瑜逐渐翻起的眼珠,林县丞又马上补充:“不过每样东西送进去之前我们都搜查过了,没什么异常的,也都有详细的记录。”
萧瑜翻起的眼珠又缓缓落下来:“那还行,记录回去整理以后全部拿给我看。乡镇不比郡城有城墙,难以防备,要想查清他逃亡的方向,必须找到他突然越狱的原因。”
“好的,公子!”总算是有人指点该怎么做了,林县丞满眼星星崇拜。
一行人回到衙门时已经快天亮了,也都很疲惫,林县丞给萧瑜和许初初安排房间住下,等第二天正式开始搜查证据。
其实除了仇家这个原因,萧瑜还有些其他的猜想。比如燕南安是否在牢中受到虐待、恐吓,以至于待不下去了等等,但现在不方便问,具体要等到去现场看了才知道。
然而第二天的调查结果让他感觉很是困惑。
他和许初初先是分别审问了多名狱卒,问他们燕南天越狱当天的情况,以及他近段时间的生活状况。
得出的结果是燕南天的越狱毫无征兆,他在狱中过得生活也一点不差。
他们得知,此人素有“侠道”称号,作案大多是劫富济贫,专抢奸商恶官,抢来的钱财分给贫民百姓。再加上他平时又幽默风趣,爱讲趣闻,大家都对他没有什么恶感。
别说是虐待恐吓了,有时谁家有吃不完的瓜果,都会带来分他一个。
“受不了牢狱之苦”而越狱的这一猜想,基本可以排除。
萧瑜又把目标转向外界给他送的东西,猜想是否是这些东西里混杂了什么信息,让燕南安得知以后,不得不冒着再坐几十年牢的风险,强行越狱。
然而翻遍了这五年送给他物资的记录,也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给他送东西的人大多是附近受过他恩惠的穷苦百姓,送来的也不过是些自制的衣裳、被褥,还有自家种的土豆、豆角等食物。
按林县丞所言,衣物和被褥都是反复检查,确定没有夹带字条和凶器,才送进去的。
而食物则是直接交由衙门的厨房,做好了分给所有狱卒和囚犯吃,根本不经燕南安的手,更不可能有什么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