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夹带。”萧瑜分析道,“百合有‘百年好合’之意,也指婚事,正好和许相师所占的卦象对应。”
“依我所见,应是有人特意将百合送给燕南安,暗示燕南安他的旧情人舞姬即将出嫁,从而激他越狱出逃。”
许初初了然的点点头。
林县丞却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个说法:“就几片百合,燕南安能想这么远?咱村子里百合多了去了了。退一万步讲……他真愿冒这么大风险,为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越狱?再等两个月出狱,以他的名声相貌,什么女人找不到啊。”
萧瑜将记录簿放在一边:“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结果即便再不可思议,也会是真相。况且我们已检查了燕南安越狱前接触过的所有人和事,唯一不符合常理的,只有这天的百合。”
“这……”林县丞抓头。
“烦请林县丞速去查一查当日送百合那人的身份,这是现在唯一的线索。”萧瑜的语气不容一丝质疑。
“明白了,请公子稍等。”林县丞尽管觉得不靠谱,还是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萧瑜身上。
“林大人稍等。”许初初突然站出来道,“我还想问您一件事,镇子西面,山脚边的那片湖泊,近期可出现过什么异常吗?”
“大师问水镜湖么?”林县丞答,“前些日子听村民反映,湖边有凶兽出没,已经有好几个捕鱼的人遇害了,我们贴了告示,叫村民这段时间不要去湖边。大师为何这么问,可是遇见凶兽了?”
“好像是看见了,也不确定是不是。”许初初顿了顿,“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林县丞回忆了会儿:“大概两三个月以前吧,可能更早,之前也有人失踪,都以为是在山上出意外了,都没重视。”
许初初点点头:“我知道了,大人去忙吧。”
林县丞很快离开。
他刚出门,萧瑜就问许初初:“怎么,你认为此事和湖中那些的水鬼有关系?”
“我现在也拿不准。”许初初从不说没有把握的话,“其实我刚才占卦,除了询问燕南安越狱的理由,还问了他逃亡的方位,但占出的结果只有‘理由’,没有‘方位’。”
“这是为何?”萧瑜追问。
许初初神色暗了暗:“如果不出所料……应是有高人从中阻拦,不让我寻到燕南安。”
萧瑜很快联想起来:“燕南安会不会也是相师?所以他在狱中也能得知青楼舞姬的情况?”
“现在一切皆有可能。”许初初低声道,“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次我们的对手依旧不容小觑。”
萧瑜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本想说,如果危险,就要许初初不淌这趟浑水了,他不想让许初初因为自己再陷入危险中。
但想到以她的性格,定不会因为害怕危险而就此撒手不管,再加上自己也不是临阵退缩的人,便也没有开这个口。
扯东扯西的,其实是怪他自己不够强大。
要是他能赶紧成长到能独当一面的地步,能反过来将她护在身后,哪还有这么多顾虑。
……
林县丞可能断案脑子不太活络,但对手下的管理很有条理,平时的记录也很全面。
他很快就查明,当日送百合来的,是附近吴长村的一名上了年纪的妇人。
妇人自称姓吴,和其他送物资的村民一样,也说是因为家中曾受过燕南安的恩惠,报恩来的,旁的什么也没说。
年龄对不上,送百合的人看来并非是那青楼舞姬,但萧瑜和许初初还是认定此人可疑,决定亲自前往吴长村看一看。
当然在临行之前,他们还了解了燕南安和那青楼舞姬的情况。
按照案卷的记载,入狱那年,燕南安二十七岁,舞姬十六岁,那么五年过后的今天,燕南安三十有二,舞姬则是二十有一。
不像燕南安大名鼎鼎,舞姬没有自己的名字,记载中只知道她姓黄,在青楼的小名叫丽丽,四年半前出狱以后也不知所踪。
所有能获取的信息只有这么多,萧瑜和许初初了解以后即刻出发,去往了吴长村的方向。
考虑到潜在的危险敌人,他们拒绝了林县丞同行的请求,以免到时应对不过,还要多保护一个人。
……
吴长村在古竹县城的西南面,是隶属于古竹县几个村子中距离水镜湖最近的。
果然和林县丞所言一致,越往村子的方向走,沿途种植的百合就越多。
前阵子正好是百合花开的季节,现在虽然凋谢了一部分,但还是满眼白花花的一片,风吹来时刷拉拉的响,很是好看。
萧瑜走到路边,翻看了几株长在外侧的百合,然后默默的摇头。
“有什么问题吗?”许初初不懂这些植物。
见许初初不明白,萧瑜拔出了其中一株,把地下鳞茎的部分指给她看:“你看这里,这一块就是我们食用的部位,现在已经成熟,应该及时收获回去储藏保存了,否则很快就会腐烂。”
“但是你看这周围,一个劳作的村民都没有。”他抬起头张望四周,“明明就是靠贩卖百合为生,却看着百合在地里枯烂置之不理。”
“当心些。”他心中警惕更甚,“这个村子可能有些不正常。”
第96章 美滋滋的萧瑜
许初初小跟着师父住在城里,几乎不懂劳作,甚至不知道食用百合食用的到底是百合的哪一部分,她以前一直以为是花瓣。
她今日看这大片的百合花除了“好看”没有任何感想,更不似萧瑜能瞬间捕捉到重要信息,顿时打心底的佩服。
“你知道的好多啊,萧瑜。”许初初不禁感叹,“怪不得你以前能破那么多案子。”
“还行吧,不过是常在外走,多一点见闻。”萧瑜谦虚了应了一声。
但其实他听这恭维的话,看身边女孩星星眼崇拜的样子,内心早已炸开烟花,美滋滋的。
这么长时间以来,无论是办案还是打斗,找线索还是捉鬼,都是许初初把他按在地上碾压,各方面都强过他。
这回可算轮到他被另眼相看了,即便只是看个花,也是值得美一把的。
“总之我们不可放松警惕。”他又补了一句,“这里离水镜湖也近了,那些水鬼跑出来找麻烦也未可知。”
“嗯!”许初初用力的点点头。
萧瑜的心又顿时软得一塌糊涂,甚至有种把她圈进怀里好好揉一顿的冲动。
谁不喜欢自己心尖尖上的女孩子这般温柔乖巧呢。
两人继续往村子的方向走,越往里发现种植的百合越无人看管,甚至有些地方还生了杂草,看着只觉甚是可惜。
因为来时就带着探查的心态,他们很快发现了村子里更多奇怪的地方。
这个村子安静的有些不合常理,明明是下午接近傍晚收工的点,路边竟看不见一个人走动。
没有鸡鸣,没有狗叫,甚至连猪圈里都空空如也。
但村子里也不是完全没有人。大多数人家的大门都是虚掩的,走近了能听到里面人走动、喝水,或者拉动桌椅的声响。
明明屋里有人,却听不进一句人说话的声音。
一家两家也就罢了,两人挨家挨户打探过去,竟是每家都一样。
仿佛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活在自己的屋子里,生活、作息,却不说一句话。
这还是大白天,已经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了,到夜晚还得了?
别说萧瑜没见过这个阵仗,就连许初初也不知道这村子到底着了什么魔。
“下一步怎么做?”许初初低声问萧瑜。
萧瑜也沉吟片刻:“还是要进去看一看。无论燕南安和这村子有没有关系,这里都太不正常。探清楚什么情况,也好回去找林县丞商量对策。”
“好。”许初初也有同感,欣然同意。
两人挑中村子里一间房子盖得颇有规模的人家,准备从后院菜地里悄悄潜入,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想到刚刚走到后院,后门就啪嗒一声打开,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妇人走出来,正好和两人撞了个正着。
她手里还拎着一桶粪水,看来是要施肥。
说时迟那时快,不等两人开口解释,那老妇人就拎着粪水冲上来了。
“啊呀,两个小贼!”她嚷嚷着,“是不是想来偷老身家的菜,看我不泼你们一身金汁的!”
“误会误会!”萧瑜忙把许初初护在身后,捂住口鼻解释,“我们,呃,我们是碰巧路过,想来问路的。”
老妇人停下脚步,仔细看了萧瑜两眼:“唔,看你是个俊娃娃,算了,不追究了。要去哪,想问什么路?”
萧瑜和许初初对视一眼,便直言道:“其实也不是问路,想问下您,咱这村子里有位姓吴的妇道人家么?大概……同您差不多大。”
“你是不是傻?”老妇人反问,“这儿叫吴长村,村子里住得大多姓吴,按你想找的人,怕是有十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