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马车突然传来晃动的感觉,陆砚瑾掀开车帘直接进来。
视线触碰上的时候,陆砚瑾的手微顿,瞧着她如今梨花带雨又带着慌乱的模样,黑眸骤然暗沉下来。
但却又很好地被陆砚瑾压下这样的情绪,放下车帘与苏妧一道坐在马车之中,本是宽敞的马车却因为他也在里头而变得拥挤起来。
苏妧仍是在小声啜泣,陆砚瑾倒了一杯茶水放在苏妧的跟前,“莫哭了,仔细哭久了眼睛疼。”
他的手紧紧端住茶盏,黑眸一转不转的一直盯着苏妧,陆砚瑾更加不明白,为何她分明对岁岁有如何深的情感,却又能毅然决然的想着离开,甚至没有半分想要留下的念头。
苏妧低声轻,“嗯。”
似乎是觉得如此有些不大好,她又补上一句,“一会儿便好了。”
总该习惯的,她应当要早些适应没有岁岁的日子才是,后头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但是那个时候,却早就已经没了岁岁的身影。
接过陆砚瑾手中的茶盏,又看见他从暗格之中拿出几盘糕点来,是她最爱吃的那几样,每每吃到烦心事都是忘记不少。
陆砚瑾身着铠甲在马车之中十分不方便,但却也陪着苏妧待在里头好久。
直到看见苏妧缓和下情绪,大掌想要抚上苏妧的青丝,在她头顶之时却又生生顿住自个的手。
最终仍是违背内心原本所想,仍旧是摸上道:“哭的本王心都碎了。”
苏妧含水杏眸撞撞跌跌的朝陆砚瑾看过去,看见的却只是他的背影。
头顶之上的那一触在霎时之间就已经烟消云散,但苏妧却感觉如此的触感一直陪着她。
桌上的糕点还未用,却早已让她知晓是怎样的滋味。
苏妧抹干净眼泪将桌上的糕点给拿起,咬了一口在自个的口中,弯唇轻轻淡笑。
陆砚瑾从马车之中出去而后翻身上马,黑眸扫过之处便已经无人再敢探究王爷方才究竟去做了什么。
马车之中也很是安静,半分的声音都没有。
直到中午休整的时候,陆砚瑾走至马车旁,用手轻敲车壁道:“下来透透气,一个时辰后才会启程。”
苏妧柔柔应了一声,左思右想终究是将头顶之上的帏帽给戴上。
如今的天儿虽已经快要进入三月,却仍旧是冷到骨子之中,倒春寒不容小觑,好在军中将一切的补给都给准备妥当。
苏妧更是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体给军中添上任何的麻烦,大氅什么的都穿在身上,也十分的厚实。
不少人都想看看苏妧究竟长的是什么样子,却只看见她将手搭在王爷的手中,随后被王爷轻轻揽住腰肢就将她从马车之上带下来。
苏妧有一阵小小的惊呼,又想起这是在何处,压低声音。
只是胸腔处跳动得厉害,几乎是要跳出来,苏妧缓了好久这才堪堪压下。
陆砚瑾带着苏妧朝自个休息的地方去,周遭都是几位将领,陆砚瑾见着他们便同苏妧道:“若是不自在,本王另外给你寻处地方。”
说着他转身要离开,苏妧赶紧攥住他的衣袖,“不必,太麻烦了,就这处,无妨的。”
后头若她随陆砚瑾一道住着,见他们的机会倒是多了,何须在乎眼前的这些事情。
陆砚瑾没有反驳苏妧,只是将她带过去。
众位将领立刻起身行礼,“王爷。”
而后看向苏妧,也不知礼数该做还是不该做。
陆砚瑾颔首,“都坐下,不必拘礼。”
他此番也是不想苏妧太过为难,没让人刻意对苏妧侧目。
行军在外不必在府中,在地上随处一坐便是。
只是如今有了苏妧,倒是不能再如同往日那般的随性。
陆砚瑾看着苏妧的衣裙,似是在想要如何办才好。
倒是先一步看见苏妧将头上的兜帽给摘下来,直接垫在身下坐上去。
此番做法苏妧的花容都暴露在众人眼中,当真是绝世的美人,不怪王爷竟会如此心动。
杏眸含情带水,鼻尖挺翘与朱唇相衬,两腮似有嫣红点缀,不施粉黛的小脸之上全然都是惊艳。
苏妧低着头,陆砚瑾眼眸淡淡扫视过,才让众位将领将视线给挪开。
家中有妻室的,自是懂得如何与女子交流,“苏姑娘是何处的人,竟生的如此貌美?”
苏妧不大好意思道:“青州。”
将领们心领神会,青州与苏州离得并不算远,果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苏妧揪着帕子坐在原处,四处看下,将士们都散落的几人坐在一处,大抵是为了暖和一些坐得都十分的紧凑,却没有点燃火堆。
倒是他们这处跟前有处火堆,将苏妧的小脸烤的通红,在外头也没觉得十分的冷。
一只泛着青筋的大掌将东西递过来,苏妧顺着手朝上看,瞧见的便是陆砚瑾淡漠的眉眼,“出门在外,这些肉干倒是常吃,试下?”
苏妧接过陆砚瑾手中的肉干,果真是她没有说过的。
便是从前娘亲带着她去上京的路上,带的干粮有一个馒头或是一个饼子都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