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瑾黑眸陡然凌厉起来,“阿妧, 你送崔郢阆与江珣析的荷包, 是你被人逼迫,还是真心的?”
苏妧缓缓捏紧手中的针,再认真不过的道:“是我自个愿意的。”
那会子军棍打下来的时候都没有很疼, 但是如今听见苏妧说话,却觉得心都在不断地抽疼,她说真心, 这份真心是对着旁人的,他什么都没有。
陆砚瑾呼吸变得紧促些, 眉头紧锁, 也不知究竟是因为伤处疼, 还是因旁的地方。
苏妧说完这话就继续拿起桌上放着的衣裳,她原以为说出这话的时候她会分外轻松, 甚至连半分的痛都不会有, 然而如今心中却似是被人扎着一般,不会太疼, 只会一点点没入其中,难以拔出。
房中许久都没有声音,苏妧缝补衣裳好一会儿站起身,她下意识朝床榻那边看去,陆砚瑾趴在床榻上好似已经睡熟,只是眉头紧锁,没有半分舒展的模样。
苏妧抿唇缓步朝陆砚瑾那边去,地上还有他换下来的衣裳,血迹将中衣全都给染红,苏妧忍住恶心的感觉没有再去看而是将眼眸给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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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的天气伤口自是能好的快些,陆砚瑾每日无法下床太久,便让人来他这边的营帐之中议事。
苏妧自知不能听这些事情,本是想要出去,却被陆砚瑾一把攥住手腕让她坐下。
几息之间苏妧稍微有些诧异,然而陆砚瑾身上披着一件外袍,黑眸看着眼前的军报是再认真不过的模样,一只手紧紧握住苏妧的手腕,没让她能离开。
于是苏妧只得被迫听完他与几位副将之间的谈论,其中还涉及不少的军机大事,苏妧坐在原处,面上多上几分的为难。
事情谈完副将们都离开,陆砚瑾缓缓将桎梏着苏妧的手给放开,见她满脸的惊慌,颇有些好笑,指骨微弯刮下苏妧的鼻子,“这般紧张作甚?”
苏妧扯出一个笑来,“王爷这话倒是轻巧,倘若机密泄露,这里头嫌疑最大的便是我了。”
听着像是无心的一句话,将两人的回忆都给勾起,陆砚瑾赶忙道:“阿妧,本王从前……”
苏妧说出这话,心口处也有些沉闷,在陆砚瑾不注意的时候将手给撤开,快步朝外头走去。
陆砚瑾见着苏妧的背影,想要将她给拦住,却也深知,他根本没办法拦住苏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心口处的疼痛难以消磨下去,苏妧按住那处,原来这般久,她仍是还记着寺庙之中的事情。
从背后被人抱住,苏妧心口骤然提起来,却又在下一瞬闻到熟悉的气味。
她悬着的心放下些,想要转身却又不成,手不知该放在何处,只能放在身前显得有些慌张无措。
“阿妧,从前种种,皆是我不好。”陆砚瑾沉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知不该因我一己断言就将你送往寺庙之中,虽想着你不会被宁王一党的人给迫害,却也让你受了那般大的苦。”
苏妧垂下头,看见的便是陆砚瑾胳膊之上只有中衣的模样。
猛然间转身,苏妧见他根本就没有穿一件御寒的大氅就跑出来,赶忙道:“王爷难道是存心让我心中不安不成?”
陆砚瑾缓缓牵住苏妧的手,见她没有拒绝,才将她给带至营帐之中。
他薄唇抿紧,虽黑眸中仍是那般冷冽的模样,然而说出的话语却早已不像是从前一样冷清,“阿妧,你可还怪我?”
苏妧手中握住木棍,杏眸对上陆砚瑾的黑眸,但只是一瞬就败下阵来,嗓音也开始发颤,“陆砚瑾,我没有那般快就能忘记。”
她不愿再提起从前的事情,压着心口处的沉闷对陆砚瑾道:“王爷还是先看看身上伤处的好。”
陆砚瑾只得转身过去,伤口处仍旧是触目惊心,可苏妧经过这段时日的照顾却也明白得很,这伤看上去很深,但只要好生将养就一定会好,然而陆砚瑾这处伤一直都没有好转的迹象,不仅如此倒是还更为不好起来。
苏妧疑惑的说了一句,“王爷的伤军医如何说?怎会一直都没有好转?”
陆砚瑾身子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便恢复寻常,“许是还没到好的时候。”
苏妧只得捏紧手中的木棍,将药全部都给涂上去,又让陆砚瑾躺好些,莫要再起身。
她轻叹一口气掀起帘帐出门,也没同陆砚瑾说自个要去到何处,只是想要漫无目的地走上一会儿罢了。
出了营帐,苏妧听见军妓营那边有一阵的哭喊声很是凄厉,直直传到她的这处来。
指尖微微嵌入掌心几分,苏妧没有过去,也不想去关心究竟是谁,若是苏俏,一切都是她自找的,与自个分毫的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