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间听到此话,苏妧下意识的反应便是否认,心却在胸膛之中跳动的厉害,更有愈发猛烈的趋势,她慌忙摇头,“没有,只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若是就这般死去,我心里头也总是有些不好过的。”
崔郢阆放心下来,淡了眉眼,“如此便好。”
苏妧仿佛才经历什么一般,松了很大的一口气,只是心中却隐隐有些发闷,更是有着说不出的纠结。
夜里躺在床榻上,苏妧有些睡不着,陆砚瑾的事情现在都还没个定论,也没任何的书信从前线送往上京,其实如今没有消息反倒是好消息,只是她心中仍旧是隐隐有着不安的感觉。
后头的雨一直是淅淅沥沥地下着,苏妧感觉身上那股燥热的劲更甚,手中的针突然掉落,苏妧瞬间有了不少不大好的感觉,这样子,很像是蜜骨香要发作前的感觉。
只是从前在开始的时候她是没什么感觉的,却不想这回竟然有如此大的感觉,骨子里头仿佛都在被火烧,更像是有万只的蚁虫啃咬,让苏妧不自觉地泄出几分的低吟。
手腕处酥麻得厉害,苏妧没忍住用另一只手去挠到那处,皮肤之上瞬间有大片的红痕,她瞬间不敢用力,只敢用手重重压在那上头,然而却丝毫不起半分的作用。
苏妧咬住唇瓣,如今已经到了春日,她早就已经脱下厚重的衣裳,换上较为轻薄的衣裳。
直直将手放入凉水之中,纵然如此,却也只是那一时的缓解,手逐渐变得冰凉,就连衣袖都被打湿。
骨头缝都开始酸疼起来,苏妧缓缓滑落在地上,眼前都不慎清明,而后更为猛烈的一股剧痛袭来,苏妧额头之上有汗珠滑落下来,她杏眸紧紧闭着,用贝齿紧紧咬住牙关。
蜷缩在一处,苏妧不知过了多久,只感觉眼睫之上被泪珠给沁湿,脸颊之上也是濡湿一片,身上的疼痛才缓缓散去。
惨白着一张脸起身,苏妧这才感觉到蜜骨香的巨大威力。
她不经想着,倘若陆砚瑾真的没有回来,她要如何办,今日的事情早就已经吓到她。
拿出帕子,她喘着气将手腕脸上的灰尘都被拍去,又用帕子净手,看着手腕上的大片红痕,她杏眸中没什么感情的将衣袖给拉下来。
外头倏然传来一阵的喧闹,苏妧也立刻掀开帘帐出去。
只是去到外头,她并未看见陆砚瑾的身影,而后看见另一人翻身从马上下来。
她定睛一看,想了许久才想起眼前的人是谁。
——黄副将。
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苏妧只觉得他今日回来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虽是大军驻扎此处,但若是将绥国攻退大营是会向前的,然而却并未如此做。
她还在心神不宁的时候,黄副将直接走至苏妧的跟前,同她道:“苏姑娘,可有时间?”
苏妧抬头看向黄副将,他平日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中酝酿着一股巨大的悲伤。
这一瞬,苏妧仿佛是被雷电给击中,只是定定看着他的模样,喉咙发涩,身子更是半分都动弹不得。
指尖掐着自个的掌心,苏妧用疼痛让自己回神过来,而后点头。
周遭的将士都看在他们,眼神中都有不少的惊讶还有好奇,但是没有一人出声。
苏妧同黄副将走至一处空地处,黄副将从袖中拿出两封书信来。
那上头,是陆砚瑾的字迹。
喉咙中发干,苏妧装作镇定问道:“这是什么?”
黄副将道:“是王爷留下的书信,还有一封,是留给姑娘的遗嘱。”
苏妧身形晃动,不敢相信的抬眸,“你这话是何意?陆砚瑾不是军中的主帅,他怎会有事,若是有事怎会只有你一人回来,为何没有消息传回上京!”
她压抑着声音,但是泪珠却不受控制的朝下簌簌的掉。
黄副将的手也在微微的发颤,他有些哽咽的说:“王爷五日前带着一队人马进入瘴气林中,至今都没有下落。”
苏妧身形晃动,朝后退了两步,似是随时都要倒下。
怎会如此,怎么真的是这般的。
不是说一切都是猜测,可怎么与她如今亲耳听到的一模一样。
黄副将忍下心中的悲痛,“上头的书信是王爷在进入瘴气林前留下的,他同我说,若是他三日没有回来,便让我回来给姑娘送信,我们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王爷与那队人马的踪迹,更是连王爷身边的从安都没有找到,我只得按照王爷的意思,将书信送来给姑娘。”
咽下语气中的哽咽,黄副将又将信朝前送了一些,“姑娘,消息马上就会传回上京了,我也是先给您送信来的。”
苏妧眼前已经被泪珠给沁湿,分明说不爱的人也是她,可是在听闻陆砚瑾真的出事时,她仍旧会如此的难过。
她的手朝前去,只是手腕拼命抖动,分明两封信就在她的跟前,她却丝毫都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