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妧扯住陆砚瑾的衣袖,“我没有,昨夜的酒,我也喝了。”
陆砚瑾眼睛都不眨的看向苏妧,“春盎醉,只醉男人,不醉女人,你倒是算得清楚,也是个高明的手段。”
他接着道:“昨夜,你曾在我昏睡过去后,来过书房。”
他沉吸一口气,“苏妧,你当真让我恶心。”
用这样龌龊的办法来换得东西,他曾以为苏妧当真与宁王毫无瓜葛,曾认为她也不过是不得不嫁,如今看来,全都是他的错。
苏妧拼命摇头,“我没有,昨夜纪姑娘来了瑞岚院,有女使来找我说此事,我便起身想要亲自去看看,但纪姑娘的女使看到我只说不必,让我明日代为传话就好,我并未去过王爷的书房。”
陆砚瑾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妧,“你为何要亲自去看,你不是一向都不喜欢纪漾?”
她这话充斥着谎言,让人没办法相信。
苏妧的眼泪珠子簌簌的朝下落,她的手攥地很紧,也丝毫不顾手腕之上的伤痕。
因为她知晓,错过今日,她再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机会,“女使说她难受的紧,我怕吵醒府中众人,这才想亲自去看看。”
陆砚瑾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你还在撒谎。”
“昨夜守夜小厮见到你从门口处回来,路过书房,且不让人跟着你,后头的事情无人得知,亦是无人知晓,苏妧,你倒是个聪明人。”
苏妧呆跪在原地,昨夜她确实是让小厮回去,但是因为更深露重,她并不愿惊扰旁人。
而且经过书房是回到瑞岚院最快的法子,她没有旁的办法。
可她,当真并未进到书房之中。
陆砚瑾回身,“无话可说了?”
苏妧想不明白为何会变成这样,也根本无力去思考。
她轻声道:“妾身,并不认识宁王。”
“婚约是宁王设好的局,只等我与幼弟入局。为何宁王独独选了苏家,为何苏家的嫡女莫名消失,让你来上花轿,苏妧,这一切的一切,都太可疑了。”
苏妧的手逐渐没了力气,可从一开始,她便也是身不由己的。
什么朝堂,什么宁王,同她有何干系。
她嗓音中掺杂着从未有过的委屈,眼眸中的泪是怎么都止不住,“我没有,我当真没有。”
陆砚瑾将大氅朝后一掀,蹲在地上,手指掐住苏妧的下颌,“那你要如何解释,你同鸿胪寺卿江珣析见面的事情。”
江珣析是宁王的人,由宁王举荐。
提出与公主和亲之事,江珣析在其中的手笔小不了。
苏妧瞬间睁大眼眸,他知道了?
那娘亲的事情,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陆砚瑾出言讥讽,“怎得,没料到此事会被我知晓?”
当今日晨起收到洛阳急信时,他就立刻派人彻查。
他本不愿意怀疑到苏妧的身上,可所有人所说的话,都会最终落在苏妧的身上,让他不得不信。
甚至从安还查出上次苏妧出府,见到的那人是江珣析。
陆砚瑾感受到苏妧的泪珠落在自己的手背之上,皱起的眉头全都是他觉得虚假的意味。
“苏妧,你当真让我恶心极了。”
陆砚瑾起身,望向地上的苏妧,“既然你不愿说,那也不必在府中待着,去城外寺庙住着。”
苏妧不可置信,“王爷是要软禁我?”
为何要去寺庙之中,是怕她再通风报信,还是怕什么旁的?
她重新跪在陆砚瑾的面前,“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无用,可我没有,我没有做这样的事情,我不知道宁王是谁,嫡女逃婚我也并不知情,我确实有事瞒着王爷,可我绝不会泄露机密,我不会的。”
说出的话有些语无伦次,苏妧朝前跪了一步,苦苦哀求,“王爷,我真的从未做过。”
纵然她对陆砚瑾要娶纪漾的事情心灰意冷,可她并不会真的做出出卖陆砚瑾的事情。
苏家那样恶心的地方,不值得她好好去对待。
更是不值得,她拿陆砚瑾去赌。
苏妧瘦削的肩膀哭得抽动,小小的人跪在地上,在此时,陆砚瑾才感受到她的脆弱。
他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不想再看到苏妧虚假的眼泪还有她的嘴脸。
衣袍从苏妧的手中抽出,她被带着朝地上落去。
狼狈倒在地上的那瞬,苏妧看见书房高处那副保存完好且被人珍惜的画像。
那是纪漾的画像。
多可笑啊,纪漾的画像好好挂在高处,而她如同一个蝼蚁一样趴在地上。
只是一幅画像都可以被人好生保管,可她却要关进寺庙之中。
苏妧突然好累,她不想解释了。
那时陆砚瑾总说会信她,她信了。
她以为她遇到这个世上对她最好,也是她最值得托付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