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裕景想了好些法子哄她。
“去瑞士滑雪,还是去拉斯维加斯赌场怡情,又或者,夕宁小姐,愿意同我这个天天被你念叨无趣的人,去马尔代夫钓鱼吗?”
逢夕宁见他为了哄自己,连自个儿都调侃起自己来。
她善心大发,“好吧,看在这些好处的份上,我也就,勉强陪陪孤寡陈生吧。”
陈裕景抿笑,拍拍她的臀,让她先从自己腿上下去。
会议要开始,不能让外人见他衣衫不整。
“是是是,陈生。”
她嬉笑归嬉笑,知道他在下属面前注意形象。
踩着拖鞋站在一旁,伸手帮他重新打了个领带,再抚平他衬衫上被自己闹出来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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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帮他打领带时,陈裕景就这么深情抬头看着她。
日光从窗外照进来,映出他眼底迷人又深邃的光泽。
打完,逢夕宁俯身在他唇上吧唧落下一个响亮的吻。
“陈裕景,感动也不是现在这个时候呀。晚上敢动,那才是合适的时候。”说完她就蹦到沙发上,留陈裕景气得无言以对。偏偏会议开始,他又不能起身过来捉住这调皮的少女。
耳濡目染,潜移默化。
他默默无闻,提前布局,教给她的又岂止是这样。
都是信得过人的高端饭局,他也带着她。
手把手带在身边,她不喜欢说话,他就允了,让她安静吃饭欣赏美食。
若有合作方带了同龄的家属夫人过来,她有聊得来的人,陈裕景就放她起身,同别人一边玩去。
晚上归家,司机和方钟离在前。
他把挡板升起。
LJ 问她,今日我同他们讲的话,你懂几分?
他化身教授,把脉对症,跟着思路慢慢将人情世故捋给她这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听。
她也便知晓,很多罕见人知的顶层商业机密。
那是多少钱也买不到的精华。
见他喝酒上头,有些疲倦地靠背假寐。
逢夕宁乖巧趴过去,抚上他喉结,轻轻在上面画了一个一:“同我讲那么多,不怕有朝一日我被你对手收买,一刀割喉,起了你家底?”
陈裕景哼笑出声。显然不敢苟同。
“想把你收买,怕是得自断生路,双手挖心,捧上自己还热乎的心脏送到你面前才行。你啊你,有没有人同你讲过,你挑得很。把你养在身边,不废老大的劲儿,怎么能把你养好。”
她嫌这话血淋淋,不甘反驳,“我哪有那么恐怖。我只是妖精,不吃心,只吸某个姓陈名裕景的阳魂而已。”
陈裕景胸腔微微颤,有她在,他嘴角就没下来过。
“说话啊,陈裕景。”她抱住他脖子轻轻晃。
也是这夜,他才渐渐把话说明了(liao)。
“夕宁,我走过的路,不想让你再走了。这些年来,我看着裕和和阿澈渐渐长大。我虽护了他们周全,却也看着他们成了如今成熟稳重,行事缜密的模样。一方面,我即感叹他们成了真正的男人,能够独挡一面。若以后成了家,也能为家人遮风挡雨。”
“可另一方面,我又惋惜,好似从前的日子回不去了。那些时日,裕和嘴馋,想吃美味,阿澈话少,知我辛苦,不愿多提。可我是大哥,一日唤我大哥,我肩上就要承担起这份重责。我还记得,有一日我打了三份工,凑够了钱,从怀里拿出那只烧鹅时他们高兴纯粹的样子。那烧鹅,是黄土包裹,荷叶捆边,再用麻绳打结,用窑烧火而成。一打开,香味扑鼻。裕和高兴地跳到我背上喊大哥你真好,阿澈牵住我的手,看我手上裂开的伤口,仰头可怜兮兮地问我“大哥,疼不疼。””
“手心手肉都是背。打在裕和身上多少鞭子,疼在我心上就有多少道口子。我想让他们快点长大,至少有能力自保。严厉、很凶、立规矩,我就是用这样的面目,陪他们渡过了整个少年时期。前些日子我去他们父母坟前扫墓,我忽然想起,裕和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跳到我背上调皮玩乐,阿澈也不会再牵着我的手,同我上药了。”
他闭着眼,华灯在他脸上投射出忽明忽亮的光线。
逢夕宁抱着他手臂,听他平静地讲起以前的事。
她忽地抬手,顺着男人鼻梁往下滑,渐渐滑过他眼尾。
待再拿下手指,却发现,指尖多了几滴湿润。
逢夕宁悲从心起,与爱人感同身受。
她呐呐讲:“长者可真是奇怪。既要又要。既要小的长大,又要人永远不长大,还同以前那般肆意烂漫,依旧用纯真干净的眼睛看待这世界。”
他身上沾了几分酒气。
逢夕宁手抚在他胸口,一下又一下地慢慢拍,亦不知,这样的安慰,能不能让他好受些。
“是不是啊陈裕景。你可真奇怪。”她轻轻说。
陈裕景仍旧在闭眼假寐,抬手,大掌从她头顶往下抚。
他弯了弯唇,似在认同她的观点,“是啊。可真奇怪。所以夕宁,正是这样,我才想让你在我身边,生动明快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