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这些话,只觉得后背生凉,整个人如坠冰窟。未婚先孕,又是宫里的太医亲自诊出的,还是当着老太太的面诊出来的。
苏意如能不能活着,都得看她的造化。
“不,你骗我。”郑氏不愿相信,反复摇着头。
苏意凝偏了偏身子,乜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冷笑道:“我为何要骗你?还有个好消息也要告诉你,苏意如说,她腹中胎儿是六皇子的。”
“她说她与六皇子相识已久,早已私定终身。”
郑氏灰暗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亮光。那可是六皇子啊,便是不能被立为太子,日后也会是个王爷,苏意如若能生下他的长子,那么她和苏典就都有救了。
“你怎么会如此好心,”郑氏忽然反应到什么,扑到了围栏边,试图伸出手去拉扯苏意凝,“你说,你是不是想害如儿。”
忽然,她又状似疯癫的喃喃道:“是了,你这个黑心肠的女人,定然是想害如儿。你嫉妒她腹中有了皇子龙孙,你是不是想害她腹中胎儿!”
最后一句话,郑氏是用尽了力气,叫喊出来的。
苏意凝微微叹息,摇了摇头:“你总说,自己所做都是为了三妹妹和四郎。可你听闻此事,竟都不关心一下三妹妹的境况,只是想着她肚子里的是皇室血脉,能救你出去?”
郑氏被她戳中心事,不愿面对,并不肯答话:“你是不是想害如儿落胎?你怎么这么恶毒!”
苏意凝摇了摇头,她不是那样的人,她与郑氏母子三人的恩怨,何必牵扯到一个还未成型的胎儿身上。
但郑氏的反应,确实是让苏意凝失望的。她原以为,郑氏虽恶事做尽,但好歹,是个疼爱孩子的母亲。只可惜,她真正疼爱的,恐怕只有苏典一人。
女儿是维护家族荣耀,为儿子铺路的棋子。苏澈是这样想的,郑氏也是如此。
“你就不问问三妹妹身子怎么样?怀胎辛不辛苦?只想着,能借这个孩子翻身吗?”
苏意凝鄙夷地看了一眼郑氏,她突然为苏意如感到不值。
“可惜,三妹妹福薄,恐怕无缘进六皇子的府门。”
郑氏紧紧攥住了监牢的围栏,瞪着苏意凝:“你又想搞什么鬼?”
“我能搞什么鬼?”苏意凝淡然一笑,“三妹妹有了身孕,又说是六皇子的,我和祖母哪里还敢说什么,立刻便去请了爹爹。”
“爹爹也不敢擅自作主,便派人去请了六皇子。可惜,六皇子并没有来,只派了个小太监来传话,说三妹妹荒淫无度放荡失节,谁知道孩子到底是谁的,叫咱们苏家别想鱼目混珠混淆皇室血脉。”
“他甚至,不承认同三妹妹有过私情。”
短短几句话,让郑氏的心情起伏巨大。她又愣了片刻,不知是被这事吓着了,还是被六皇子的无情惊到了。
但苏意凝却并不想再同她说些什么了,说完这话,便转身要走。
郑氏猛地向前撞去拉住了她的衣摆:“你们就不能想想法子,叫六皇子认下这个孩子吗?你不是同贵妃熟识吗?那是你嫡亲妹妹啊!”
苏意凝忽然觉得可笑,从前对他们兄妹三人痛下杀手时,郑氏可没觉得他们几个孩子是血脉相连的亲人。眼下,用得着她了,就是嫡亲姐妹了。
真可笑。
况且,苏意如同六皇子合谋害她时,可没想到,她们是姐妹。
那她为何要帮?她便是活菩萨,也没吃过她们半点供奉吧。
“你作恶之时,怎么不想今日呢?”苏意凝嫌弃的后退,将衣摆从郑氏的手中抽了出来。
郑氏颓废地佐到了地上,但并不肯认错:“我做错了什么?试问哪个母亲不为自己的孩子考虑?你们三个的存在,便是挡了我孩子的路,从前有大郎,整个苏府哪个人能瞧得上四郎?便是这伯爵府的爵位,日后也会是大郎的。我的四郎呢,他能得到什么,只能考科举取士,熬上一辈子,也不过是个清贫的小官吏。”
“我为何不能为我的孩子谋划?谁让你们挡了我儿的道!”
他们兄妹三人,难道就不是旁人的孩子吗?为了自己的孩子,便可以祸害旁人的孩子吗?
作恶之人,总是会有千万种理由,试图为自己的恶言恶行寻一个合理的借口。
同她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精力。苏意凝再也不想听郑氏歪曲事实了,转身离开,任由郑氏在她身后叫喊着。
*
另一边,忠勤伯府后院。六皇子不认账,苏澈也没法子逼迫六皇子,更何况这事他们苏家并不占理。
苏意如与六皇子并无婚姻,也并非他府中的侍妾,她有了身孕硬要说是六皇子的,说到哪去,都说不通。况且,这事传扬出去,整个苏府都会跟着丢脸。
苏澈一下子也没了主意,他连打骂苏意如都不敢了,毕竟她肚子里极有可能怀的是皇子龙孙,万一哪日六皇子就愿意认了呢?苏意如他现在轻易得罪不起。
若是寻常人家,出了这等丑事,先不论对方是谁,苏意如皮肉之苦绝对是免不了的。可偏偏苏澈是个爱攀附权贵之人,心里虽然恨极了苏意如行此悖逆纲常之事,但却又不敢轻易处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