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您的意思是?”小厮犹豫不决,不知道谢誉究竟是何意,问这事,是要促成还是要阻拦?
谢誉挑开了车窗帘,朝外头看了一眼,马车飞驰,已经出了金陵城城门,往郊外奔驰而去,一路上尘土飞扬。
他转了转脑袋,思索了片刻:“罢了,随她去吧,你派人盯着,总归别让她吃亏就是了。”
谈及苏府的人,谢誉心里多少都会有些膈应,毕竟当年之事确实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一想到苏意韵毕竟是苏意凝的长姐,她若是过得不好,恐怕苏意凝也会于心不忍,他便不忍在她的婚事上做手脚。
他少时听过苏意凝抱怨过父亲不公,长姐嚣张,幼妹阴险。可每每他帮着骂时,苏意凝又说,长姐有时候又待她不错,不许外人骂她。
苏意凝和她长姐的关系,其实很微妙。
连带着他,也跟着小心翼翼的。
不过现在想来,他如今的困局,说不定可以从她这位长姐身上下手呢?想到这,谢誉脑子转得飞快,立马吩咐道:“去搜集一下威北侯府这些年背地里干的脏事,将证据以我的名义送到苏大姑娘手里。”
小厮跟不上谢誉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世子怎么,突然关心起苏大姑娘,您不是要去寻苏二姑娘吗?”
谢誉睨了他一眼,本不欲同他解释,想了想还是开了口:“二姑娘铁板一块,我撬不动,还不能想想法子,搬个救兵吗?”
苏意凝嘴硬,心更硬,只会往他心上扎刀子,他想娶她,只能靠自己图谋。
小厮仍旧不懂,但是觉得自家世子爷说话定然是有理的,点了点头,立刻下车去下令了。
马车驶出了金陵城,正往山脚驶去,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忽然就起了好些乌云。
黑云密布,自远处黑压压地飘来,看着山里像是要有一场大雨了。
“世子,瞧着前面,好像要下雨?”负责赶马车的车夫看着天际飘来的黑云,问道。
“咱们还往前吗?”
谢誉挑开车帘,朝外头看,黑云压城,遮天蔽日,此刻又起了风,他方才掀开车帘狂风便朝他吹来,卷起地上的尘土,飞扬而来,迷了谢誉的眼。
他微眯着眼,下意识地用衣袖挡住了脸,面色有些忧愁:“苏家应当还未进寺,估计还在半山腰。”
他思索着,说道:”若是在半山腰的茶肆停歇,待会大雨倾盆,估计茶肆根本容不下那么多人,他们要么冒雨赶路,要么被雨淋湿。”
“咱们的车上可带有多余的雨具?”
都说六月的天,是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这天也太古怪了,还未到六月,怎么就说变脸就变脸了?
车夫连忙回他:“世子爷,咱们车里也只有两套雨具。且前几日才下过一场大雨,我听闻去大相国寺的路上有一处山路围障被人撞了个缺口,山石大雨冲垮过,滚了下来,已经砸死过人了。这几日放晴,那处也不知有没有修好。”
听到他这么说,谢誉心中忽然大惊,无他,只因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隐约听到林闻清说过一嘴,三皇子和六皇子又在早朝上吵起来了。这争吵的原因,便是礼部筹备祭天仪式,撞坏了路,这修路的经费该由礼部出还是工部出。
六皇子好似存心找茬,拖延着不肯修路,死活不同意工部出钱。
导致修路之事,一拖再拖。
这条路,该不会,就是他们今日要走的这条吧。
“快,追上苏府的马车。”谢誉掀开车帘,按住了车夫的肩膀,紧张地说道。
车夫得令,御马狂奔。
片刻功夫,大雨倾盆,瓢泼大雨铺天盖地而来。马车行驶在山路上,马蹄声混着滂沱雨声,如同乱鼓一下又一下地砸在谢誉心头。
他心里莫名发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
苏家的马车停在茶肆,众人稍作休息后便整装待发。
可苏意凝还未来得及起身上马车,狂风暴雨便来了。
她才迈出去的的脚,又收了回来,不得已停在了茶肆避雨。
消失了一会儿的苏意如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忽然拉住了苏意凝的胳膊,小声在她耳边道:“二姐姐,你快些走吧。”
苏意凝不解地看向她。
“我昨晚听父亲母亲商议,今日会在大相国寺安排你与刑部侍郎家的三郎相看,说是会按着你应下婚事,这三郎臭名远扬,我不忍心见二姐姐落难,特地告知你一声。”
“现下大雨倾盆,大家只顾着避雨,想来你趁乱走,也没人会发现。”
苏意凝狐疑地看着她,并不肯信苏意如,别说她不信苏意如会这么好心,便就说她真的今日逃了,那明日呢,后日呢?
躲得过初一,怎么躲得过十五。
见她不为所动,苏意如有些急,拉着苏意凝的手,便往茶肆后头去。
“二姐姐你不信我?那我和你一同走,我总归不可能会害你吧。”
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握着苏意凝的手腕,她竟挣扎不开,低头手腕处都已经红肿了起来。
越想越不对劲,苏意凝不肯走,拉住了茶肆的柱子,急忙往另一边的茶肆喊:“文鸳!文秀!你们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