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来告别的吗?”
因长时间没有说话,嗓音虽然带着沙哑和疲惫,可江沅听了仍觉得舒心,毕竟话头缓和,较之前少了些抵触的情绪。
少女抬眸,鹿眼直勾勾地看着他,果决地摇头。
“我是来求你收留我的。”
江沅慢慢靠近裴寂,不敢惊动他一般步履收声,缓缓跪坐在他面前,抬手想要抚平他的眉间,可又怕他转醒拒绝。
望着裴寂刀削般侧脸利落线条,紧绷的下颌、薄唇微抿,浓密的鸦羽轻阖微颤,那摄人心魄的美,江沅不论何时看到,都控制不住自己那颗悸动的心。
或许是听到了声响,裴寂侧首掀了眼,桃花眼里尽是风流,却又带些凉薄的开口。
“哦?收留你…可以为我做甚?”
望着少女脸色为难的白了几分,几近透明的肤染了几分焦虑的红,裴寂按捺住不忍,依旧婉转了话头。
“江沅…伤好了还是请离开吧。这里…对于你来说,太过危险。”
少女听后没有抬头,只垂下一片长睫覆盖的阴影,随着烛火摆动。
不经意间,沁香软糯欺身。只见江沅似下了决心一般再次攀上裴寂的肩,双唇霸道地覆上了他,带着决绝地疯狂啮咬吮吸。
不顾屋外忽然响起的推门声…
第60章 俘心
“主子, 王上朝这边来了。”
裴寂的贴身侍卫,追风。正是那日捆了江沅送上几台准备烧死的那位鲛人美少年。
步履匆匆地推门前来通知自家主子。其实对于江沅,追风早是有所耳闻,朝阳城中与主子或多或少的感情纠葛, 亦是鲛人族之间秘传的香艳谈资。
那日之所以装作意外得知她捕鲛人的身份, 并且准备将她处行, 亦是得了裴寂的明示。
前一日,裴寂欲巡视外海,临行当日, 早已对他做了交代:鲛人江沅…不惜一切,让她离开避尘珠,但万不可伤她性命。
所以,直到最后一刻, 追风正准备脚点地, 踏出去救了江沅,他还是看见了自家主人赶来救出了她。
于是向长老说了多少好话,又承诺贡献万担蛤蜊,裴寂这才被允许救出捕鲛人。
可令追风不解的是, 既救出了江沅, 却又把她送进别的男人怀中。如此的自虐行径,确实不得不令人惊叹。
然而今日, 他的主人不打算再委屈自己了。
屋内的两人缠绵得厉害,裴寂终是不抵娇软美人怀柔, 覆身反客为主, 迎合她。
只见少年反转身形, 一阵天旋,江沅被裴寂压倒在身下, 手臂收紧,微凉的薄唇含住娇嫩的唇瓣,细细勾勒,渐渐陷入更加深入的探索,唇齿交缠,舌尖轻巧地滑入,口中尽是他的清冽。
“主子…”追风绕过屏风正要闯入,忽被这一幕的旖旎惊得转身撞上一旁的门框,巨大的声响让裴寂情|欲猛然抽离。
半晌,终是放开了她,喉结滑动,缓下心神,又意犹未尽地在她唇角轻啄了几下。
“追风,王上还有多久到这?”
裴寂整理了衣襟,双腿盘跪端坐在书案,侧首望向状态同样凌乱的江沅,瞳眸近乎浓墨、掺着江沅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约莫…几步路,属下与王上前后脚朝着来,这会差不多快到了。”
追风捂鼻忍痛地回答,恭敬且低垂双眼,不敢再多事地抬头望向裴寂和江沅,只能心虚地一直垂首,希望得到主子的认可离开。
然而裴寂此刻却无暇顾及这个忠诚下属。
只见他脸色猛然白了起来,双手伸进衣襟里匆忙摸寻。
江沅正焦急地想要再一次翻窗离开,不料却被裴寂一把拉回,转眼间口鼻处多了一条粉色面纱。
正是那条她几日前来找裴寂,不小心落下的。
没想到,他竟然还保留着。
江沅内心一阵甜蜜,低着头整理面纱,双手此时笨拙无比,怎么也无法将另外一角扣牢在发髻里。
一阵温暖的萦绕,长臂将她圈在怀中,裴寂从后握住她的手顺着力,替她把面纱戴好。
“哈哈…予卿,南海使臣不日到达,你且准备接待,不能怠慢了贵客。”
爽朗的笑带着阔步,从屋外走进来一位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
裴寂赶忙松开江沅,推她在一旁垂首站立。
“父王!儿臣今日正备着相关事宜,一会让追风前去避尘港迎接,接风酒水已在扶摇殿备上了。此番接待定让南海使臣满意。”
裴寂单膝跪地行礼。语毕,侧首撩眼瞥了一眼江沅,喉结上下滚动一番,又补充道。
“也会让南海鲛姬…满意!”
中年男人听了裴寂的安排,频频颌首,继而满意地大笑了几声。
“不错!吾儿做事一向甚密,看来孤的担忧多余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江沅小心抬眼望向中年男人,她知道这是东海的鲛皇,裴寂的父亲,裴玄知。
对于这位鲛皇,“芝兰玉树”的外貌美名早就远扬海外。
裴玄知身材挺拔,身着雪白衣袍,袖口绣金云纹,腰束玉带,长发以黑玉冠束起,周身透着雍容华贵之态。面如冠玉、气宇轩昂,一张线条分明的面庞,双眉斜飞入鬓,两只星眸炯炯有神,眉目间尽显冷清和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