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攸宁不知道说什么,刚想回到客厅面对面说,就听见许野在电话里低声说:“你可能不明白,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在我心里,比我的生命还重。”
他的声音看,带着电流的磁化感,格外低沉温柔。
杭攸宁咬着嘴唇,她有些不明白,但她突然很紧张,那扇门就近在咫尺,可是她不敢打开。
“你必须平安,懂吗?”
爱一个人,就像信了一个神。
你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供奉给她。
生怕那些“不是最好的东西”亵渎了她
也亵渎了,你至高无上的爱情。
许野等了很久,杭攸宁都没有说话,他要起身叫她的时候,听到听筒里传来小声地啜泣。
许野顿时紧张起来:“宁宁你怎么了?”
杭攸宁打开门,她哭得满脸通红,像一颗炮弹一样扑进他怀里。
“哥哥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她今天,把关于许野爸爸的事情写成一封举报信,放入了警局的邮箱。
第59章 她做了十年的噩梦
杭攸宁没有证据。
但许野说得对,她没有执法权,真正的证据,还需要警察去查。
但这个案子时隔太久,凶手又已经伏法。
她没有说许建邦可能贪污的事情,只是把自己关于许建邦和赵明明的关系猜测写下来。
但是许野还是托了之前的同事,去厂里进行调查。
同事回来之后,神色凝重,对许野道:“可能还可能还真有点事,你得回避。”
许野喉头干涩,问道:“我爸……贪污?”
同事说:“厂里废钢的数目对不上,很多人,都对你爸意见不小,光是厂里自查自纠,就整了三回,省里也下了调查组。”
“我不知道这件事……。”
“因为虚开发票盗走废钢的公司,套了好几层,已经卷款跑路了,这事经了你爸的手,但你爸又去世了,没法确定就是他。”
同事叹了口气,道:“这些事就发生在赵明明死的那年前后,太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嗯。”
“也真怪了事了。”
同事道:“说真的,你家搜出过被害人贴身衣物,你爸涉嫌搞腐化,当初办案的警察完全没有往这个方向调查,有点怪……”
“当初特殊时期,他可能主要是想确定是他杀还是自杀。”
“可能是吧。”同事又一拍大腿:“不对啊,那可是杭寻!神探啊!”
在许野记忆中,杭寻和许建邦完全不熟。
杭寻虽然不爱说话,但人很和善,又因为是警察,街里街坊经常找他帮忙,他也经常能帮就帮,基本上院里所有的人都跟他很亲近。
而许建邦本来就不爱说话,当上厂长之后为了避嫌,更加生人勿进,反正他爷爷每天在外面大着嗓门唠唠叨叨,包揽了老许家的所有人情往来。
如果他们俩都跟黑蜘蛛案子有关系……
那是为什么呢,社交、利益、工作、家庭……没有任何的交汇点,他们为什么合作呢?
许野想不明白。
他其实并不了解他爸,他出生的时候,他妈就难产去世了,他是爷爷带大的,那时候他爸在北京学习,等回来的时候,他已经长大了。
跟所有父子一样,他跟他爸没有什么话聊,他爸还特别忙,忙到一年在家吃晚饭的时候,十个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他爷爷对他爸的“忙”十分骄傲,认为自己儿子有本事,才会被国家重用。所以走路都是昂首挺胸。
许野也跟着觉得忙是好事,他不回家也是好事。
直到他十岁那年,在外面乘凉睡着了,朦朦胧胧的听到了邻居们说闲话。
“你说许野淘成这样,建邦也不管。”
“管什么呀,许野妈在的时候,建邦就不待见她,许野那做派,跟她那农村的妈一个样!”
许野他妈跟他爸是娃娃亲,妈妈是农村的,据说他爸不喜欢他妈,捎带着,也不喜欢他。
瞎扯老婆舌,许野心想,我爸分明是忙!
于是,他偷偷地把这俩人气门芯给拔了。
后来,因为他的事情,爷爷死了。
葬礼办完,他们父子相对而坐,如同,他爸突然说:“我每个月固定五号回家,这天你别回来。”
许野看着父亲,他想,他已经是男子汉了。
男子汉,是不能随便掉眼泪的。
他干脆一天都不回来了。
既然大家都觉得他是坏孩子,那么他就坏的彻头彻尾好了!
他跟扒火车的孙胖子商量好,他一个月给孙胖子交多少钱,他就住在孙胖子家。
孙胖子家里鱼龙混杂,是扒手、黑户、投机倒把的聚集地……
许野这样一个在大院里淘气惯了的孩子,竟然也不习惯他们满嘴脏话,邋遢和野蛮。
但他知道,自己早晚会习惯的,早晚会跟他们一样的。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特别恨许建邦。
一个父亲,竟然能做到完全不爱,完全不相信自己的儿子。
他不配做父亲。
后来,许建邦就死了。
他死了之后,许野回到这个房子住,偶尔会想起他,也只能想起他特别爱干净,在家的时候总是一遍一遍的消毒。
许建邦对他来说像一个塑像,冰冷的、遥远的,他从来没了解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