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吧,世界
我--不--相--信!
就在他后背暴露在视野中的那一秒!杭攸宁一跃而起,跳到了男人肩膀上,利用重力将他整个人压入水中。
男人没有反应过来,被一股猛劲摁在水里,他疯了一样挣扎,当他再次从水中起身时,发现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黑暗。
而他手里的刀,不见了。
“妈的!给你脸了!”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来,对着颤巍巍的树枝就是一枪。
他居然有枪……
鸟群被枪声惊到,腾空而起,树叶摇曳着,空无一人。
“出来!滚出来!”他对着黑暗中叫着,湿透了的衣服带着哗啦啦的水声。
突然,灌木丛中传来动静,男人冲着它就是一枪。
似乎命中了什么东西,似乎又没有,男人骂骂咧咧地走过去,用枪拨开灌木,那里只有一团乱草。
“贱货!你他妈的……”
下一秒,水中伸出一只持刀的手,在电光火石之间,插入了他的左手!
我不相信天是蓝的,
我不相信雷的回声,
我不相信梦是假的,
我不相信死无报应。
鲜血绽放,枪应声落在水中。
男人握着手腕,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嚎。
他终于看到了杭攸宁。
那里,少女的头颅慢慢地水中浮出,半脸惨白,半脸鲜血淋漓。
她是赤裸着的,如同一个水妖,他却第一次感觉不到任何欲望,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
“你别过来,你他妈碰老子一下试试!”
杭攸宁捡起那把手枪,对准了他的头颅,她的声音很轻,道:“你的同伙是谁?”
黑蜘蛛两只手都被废了,他一边骂一边往后退:“你他妈会开吗?有种你就开枪试试看!”
子弹上膛,杭攸宁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顺着黑蜘蛛的耳朵擦过去,他的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着,很长时间耳朵里都是一阵嗡鸣。
“那天杀我的爸爸的,还有谁?”她的声音甚至称得上轻柔,她一步、一步的靠近他。
如果海洋注定要决堤,
就让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
如果陆地注定要上升,
就让人类重新选择生存的峰顶。
黑蜘蛛一边甩着脑袋,许久神经质地笑着:“你不是有那双眼睛吗……这你都看不出来吗?”
“什么?”
就在杭攸宁愣神的那一刻,黑蜘蛛突然扑了过去,她立刻扣动了扳机!
然而,手枪里已经没有了子弹。
黑蜘蛛将杭攸宁压在身下,他的手指已经使不上劲儿,用手肘的力量死死地扼住她的脖子。
“死吧!你他妈九年前就该死了!”
他目眦欲裂,疯了一样压制住杭攸宁,杭攸宁想去拿刀,可是刀脱手了,已经被水流不知道冲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只能用两只手用力想把他的手肘抬起来,可她手里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的流逝。
她出现了幻觉,压在她身上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只怪物。
看吧,在那镀金的天空中,
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
一只长着人脸的蜘蛛,桀桀怪笑,挥舞着八只脚,口器之中,有漆黑的黏液滴答、滴答的落下来。
巨大的绝望笼罩着她,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雨声渐渐停了,东方,已经泛起了一抹霞光,黑暗正在散去。
而她就要死在黎明来来临前了。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
只带着纸、绳索和身影,
……为了在审判之前,
宣读那些被判决的声音。
不,不能输,妈妈……姐姐……还有许野……
她松开手,向身下摸索,握紧了河底的鹅卵石。
这是今天最后一点力气了……
她听见一声巨大的兽哮声响起,整个山林为止震荡。
巨大的爪子,踩在了落叶上,一个庞然巨兽,身披霞光出现在那里。
美轮美奂的斑纹,矫健的身姿,硕大的瞳仁如同两盏灯笼,它纵身一跃,扑倒了那只张牙舞爪的黑蜘蛛。
是虎,传说中的山君,镇服邪祟与百兽的王。
杭攸宁目瞪口呆地看着它,它用巨爪将那只黑蜘蛛撕得粉碎,随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回头看向她。
它金色的瞳仁,映出她的身体,宽宽的额头上面,是“王”字的斑纹。
杭攸宁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朝它伸出手。
巨虎涉溪而过,慢慢地走到她的身前,在朝阳的万丈霞光中,低下巨大的头。
杭攸宁只觉得掌心漾开暖热的涟漪,它蹭了蹭她的手,随即融化在了初升太阳之中。
——
许野循着枪声赶到的时候,山谷里已经寂静无声了。
没有鸟叫,没有风声,连水流声也没有。
杭攸宁就那样仰面躺在溪水中,血已经把周遭的水染红了。
那一瞬间,世界没有任何声音,许野脚步发软,一步一步走向了杭攸宁。
直到感觉到她温热的鼻息,他才从如同从水中浮起来一样,听到了周围的人声、犬声、世界的嘈杂声。
“发现疑似嫌疑人!已无生命体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