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还特意瞄了一眼谢早早,见谢早早表情平静,捧着杨梅坐在那里,嘴角带了一丝嘲讽之意。
她有什么好嘲讽的,真是生得漂亮的女人不好伺候,村长有些不满,但碍于傅言之的面子不好说什么,只别过头不看谢早早。
“先生,等下我就让巧兰过来帮忙,但能不能拜托您先去看看我孙女,今日谢姑娘让巧兰冒着雪去镇子上给她买东西,巧兰带着孩子去的,等回来的时候,孩子就有点不太好了——”
村长看似是在客观描述整个过程,但其实还夹杂着一些不满的情绪。
他希望傅言之能看透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如此不知体恤普通百姓的女人,不配站在傅先生身边。
谁知道,傅言之听到这句话却脸色一冷:“这屋子里里外外根本就没打扫,没有热水也没有准备饭食,事情做成这个样子你还能挑挑拣拣?”
村长愣了,怎么,邵巧兰一点活都没做吗?她不是过了晌午才去镇子上吗?之前难道没有把这里收拾好?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那倚在卧榻上的谢早早懒洋洋道:“我很好奇,你儿媳妇儿怎么跟你说的?”
村长就把邵巧兰的话跟谢早早说了一遍,谢早早听了之后又躺了回去,眼睛瞅着傅言之:“你看着办吧。”
村长:“??”
傅言之道:“我给你们的符咒,还回来。”
村长一惊,一把捂住自己的口袋。
怎么可能还回去,冬日里人们不爱出去走动,动物也大多窝在温暖的地方,外面天寒地冻,妖魔就不好找到食物,正是不太平的时候。
能有傅言之一张符咒,能保自身平安,千金不换啊。
他再次张口时,言语里就带了哀求:“先生,是我们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好,惹谢姑娘生气了,您才也跟着生气吗?”
谢早早道:“一大把年纪了,别装那梨花带雨的可怜相了,有时间在这里和稀泥,不如教教你儿媳妇儿怎么说话。”
村长还是不明白。
但想起自己的两个孙女,又忍不住哀求道:“先生,如果巧兰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好,我日后定然让她登门道歉,但我孙女真的不太好,大人的错误无关孩子,麻烦先生去看看。”
傅言之听了之后,却没有着急出门,而是踱步到谢早早身边,坐了下来。
“晚上这边不太平,我不能走。”
屋里一大两小,都是他的心肝肉,怎么能丢下不管。
不过,面对村长的哀求,他也分得清轻重缓急:“我给你画的符咒,放在孩子怀里,能保今晚无虞。”
反正他不去。
“用完了符咒记得还回来。”
村长:……回去要好好审审邵巧兰,怎么把人得罪得如此狠?!
第168章 他瞎了,在床上看不见我
傅言之给出了解决方案,村长也不好勉强他一定去一趟,千恩万谢地走了。
谢早早伸了个懒腰:“你跟他去呗,我没事。”
“他们有符咒用,不出门就没什么问题。”
傅言之动作熟练地把早已晾得温热的水倒入茶杯之中,递到谢早早嘴边:“凉的少吃些。”
谢早早喝了几口水又觉得困了,窝在睡榻上打盹。
小星夙也困了,扯着傅言之去床上讲故事,听傅言之讲了七八个除魔的趣事之后,他更喜欢爹爹了。
“爹……叔叔,你晚上在床上一起睡吧,只我和娘亲,太冷了呢,人多比较暖和。”
谢早早迷迷糊糊嘀咕了一句:“也好,一起睡比较暖和。”
傅言之:……
这女人,这会儿又不跟自己装不认识了?
傅言之把炭盆往床边挪了挪,简单洗漱之后,上床揽着小星夙哄睡了,小家伙睡在傅言之和谢早早中间显然十分开心,红扑扑的小脸带着笑容,紧紧裹着小被子睡熟了。
谢早早闭着眼睛,在睡着和清醒之间来回来徘徊,她最近觉轻的很,很容易就会醒,但是也爱困,终日就是迷迷糊糊的状态。
傅言之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心里觉得这样的谢早早很可爱,不像往日那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忍不住就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谢早早捂着鼻子嘀咕道:“别刮,给我刮变形了。”
傅言之就笑:“变形了我给你捏回去。”
谢早早不想搭理他,往被窝里蜷了蜷继续睡。
傅言之轻声问:“今日那邵巧兰做什么了?惹你了?生气没?”
谢早早一听稍微有了点精神,强撑着睁开眼睛:“她说星夙是私生子,没什么高贵的,还说星夙配不上她家女儿。”
傅言之:…………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冷着脸看着窗外,掀被子就要下去,结果被谢早早一把揽住腰,脸在他后背上轻轻蹭了几下。
“别气,我都没生气……”
“她说这种话,你都不生气?”
系统心道,她当然不生气,她打了人家好几个耳光然后拎起来丢到门外头了,连俩孩子都一起赶出去了,爽到死了。
“刚开始是气的,但现在不气了,因为你替我生气了。”
谢早早轻轻道:“从小到大,除了师父,没有人会替我生气,不管我被外面的人欺负成什么样,他们都是一句轻飘飘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傅言之没说话了。
任由着少女在身后这么轻轻地抱着他,直到对方呼吸均匀之后,才敢再次回过头,把她小心地挪到被子里。
谢早早怀孕之后有些畏寒,本来是觉得有些冷的,但钻进被窝之后,感觉到了小星夙这个自热型的小暖炉,自然而然就靠了过去。
母子俩睡成一团。
傅言之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妻儿,目光满是温柔,但在他站起身看向外面的时候,目光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他还没见过一个乡野村妇敢对傅家未来的当家主母说这种话?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轻轻地捏了一下,再次转过手心的时候,里面满是纸灰。
既然他们不能好好照顾谢早早,那这笔交易不成立,不管是符咒还是符咒烧完之后留下的灰,一样都别想留。
唯有系统默默地敲了敲主系统:“老大,他们这个情况,到底算不算……彼此相见不相识?”
主系统回了它一个响亮的酒嗝。
【叮,友情提示宿主,请和傅先生保持适当距离,以免太过亲密而发生意外事件。】
因为妻子不见了而出来散心的男人爱上了一个小寡妇,却不知道小寡妇就是自己媳妇儿这种情节就不要套这种的带球跑的故事了,也太乱了。
谢早早睡得沉,迷迷糊糊听到系统在提示,但是提示了些什么,根本就没听到。
就下意识翻了个身嘀咕了一句:“没事,他瞎了,看不见我。”
傅言之:“在和谁说话?”
谢早早又没了动静。
傅言之看她确实是睡熟了,也没再追问,而是也上床把人揽在自己怀里后就熄了灯。
【叮,系统提示……】
谢早早:“……”
系统:“听说,睡着的时候,宿主听不到提示,也不算……咳咳,BUG?”
主系统没动静了,系统盲猜,大约是觉得自己太憋屈,又借酒消愁去了。
*
村长得到傅言之指点之后,心急如焚地往家里赶,期间路过村口处的时候,就觉得后背发凉,好在怀里揣着的符咒还暖暖的,让他心里踏实了许多。
但是这符咒暖了没一会儿,就开始越来越烫越来越烫,烫得他几乎要跳起来,又不敢就这么把符咒拿出来,就只好揣着滚烫的符咒拼命狂奔。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一掀衣服,那符咒化成的黑灰随着风被吹散了。
村长脸色都白了。
刚才路上他遇到什么了?傅先生的符咒都自己烧着了?
但好在屋里还有几张,他急匆匆地进屋,想要把符咒翻出来,结果却发现放在屋里的符咒不见了。
他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急得满头大汗,,眼看着孙女气息越来越微弱,他急忙找邵巧兰要她的。
“你符咒呢?傅先生说要用符咒才能让孩子扛过这一夜。”
邵巧兰脸色大变,嘴唇哆哆嗦嗦,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为,为什么他不亲自来?”
村长指着她的鼻子就骂:“蠢材,你今日在谢姑娘家做了什么?让傅先生对你如此不满?”
邵巧兰哭丧着脸说:“我就是说了几句话惹谢姑娘不开心了,她就把我们娘三个都撵出去了,我怕回家你和婆婆要生气,就带着孩子在镇子上玩了会儿。”
“所以,符咒呢?”
“丢,丢了……”邵巧兰一双眼睛左看右看,手不停地绞着自己的裙子边。
村长气得狠狠抽了她一个耳光:“那么重要的东西你也能丢?你知道多少人命悬一线就靠一张符咒把命救回来了?这符咒在黑市上炒到多少钱一张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