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育洲明显松了口气:“行,那我明天中午来找你。”
没一会儿,刘泽辉回来了,还带回一个对面宿舍的男生,这俩人嗓门都不小,说起话来跟吵架似的,说等会儿,我拿着手机。
说着,刘泽辉问剩下仨人:“我们包宿,一块吗?”
有网瘾少年范营“珠玉”在前,葛霄现在听见包宿俩字都发怵:“不去了,你们去吧。”
刘泽辉估计也没要真带上他们的意思,随口一问,拿了手机钱包就走了。
门被关上,脚步声和叫嚷声远去,孙缘的椅子微微响了一声,葛霄正在回汤雨繁信息,便听到自己脖梗子后面传来一声微弱的:“那个……”
正投入聊天呢,这一声好没给他吓到桌子下面:“哎!”
陶育洲也看过来,孙缘显然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
“没,”葛霄扭过身看着他,“你走路没声。”
孙缘温吞地点点头,他说话带乡音,再加上刻意吞字,显得有些含糊:“那个,四楼的洗衣机是怎么用的?”
葛霄拿手机,调出洗衣机的APP给他看:“下这个,洗衣机右上角有个二维码,点这个扫一扫,然后选模式就行。”
“好,”孙缘点点头,“谢谢。”
“弄不好电话我。”
“好,”他重复了一遍,“谢谢你。”
葛霄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孙缘的电话,想必是圆圆脸同学独自征服了邪恶的洗衣机,勇敢,伟大!
勇敢的孙缘同学空着手回到宿舍,陶育洲正和葛霄说着什么,看到他回来,笑着说:“弄好啦?”
孙缘似乎没想到他会和自己搭话,点点头,也没说别的,坐回位置上,听他俩聊天。
“我准备买卷墙纸,至少得把这桌面贴贴吧,不然这白不刺啦的多难看。”
“什么样的?”葛霄问。
陶育洲早有准备,展示手机给他看:“喏,这个,至尊黑。”
“怎么起了个手机名儿。”葛霄放大他的图片,“这还带暗纹的?”
“没错,龙纹。捎你一份?”
“我可不要你这个,”葛霄往下滑了滑,选中一款格纹,“这个吧。”
“好嘞,”陶育洲加入购物车,扭头问道,“孙缘,你要吗?”
“什么?”
“墙纸,贴桌子用的。”
孙缘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谢谢。”
问了三个,落下一个不合适,陶育洲在群里艾特刘泽辉,问他要不要一块拼墙纸,半个小时后才收到回复,说你看着给我买一份吧。
刘泽辉说要说得挺爽快,也没问多少钱。
要是换作别人,陶育洲倒不会在意这十来块钱,至少他知道人家不是会装傻赖账的主,就算忘到脑后了他也张得开嘴去要钱——刘泽辉呢,有十五块也要抹零到十块的前车之鉴,陶育洲后悔多嘴问他一句了。
快递两天就到,葛霄跟他一块去驿站,拿回来个金箍棒似的快递。
包装看着挺长,实际大小却比想象中少一些,陶育洲本来还准备把床边墙也贴了,谁知贴完桌子就剩得不多,葛霄那边还在努力捋平气泡。
桌椅都是灰色,不难看,贴上墙纸更多了几分人气儿,孙缘回来也被吸引了:“这是你们自己贴的吗?”
“对,”陶育洲向他展示,“活泼不?”
这大黑龙纹跟活泼八竿子打不着,但孙缘还是腼腆地笑了笑,说:“活泼。”
他俩都看着葛霄捋气泡,两双眼睛盯得葛霄后脊挺直。
“你们这个……多少钱?”
“十块一卷,”陶育洲拿起自己剩下的小半卷,“不过不太耐用,我贴完还剩这么些。”
犹豫了一下,陶育洲往他那边递了递:“你要吗?”
孙缘像是被烫了一下,下意识摇摇头:“不用,不用。”
“我是裁着用的。”陶育洲指指那条裁痕。孙缘脖梗子都红了,干巴巴地摆了两下手。
“多出来你给我。”葛霄打断他俩,伸手要拿,陶育洲也由着他抢走。
见自己从话题风暴中心逃出来,孙缘微不可察地垮下肩,自在了些,现在回自己位置上会不会让陶育洲误会?可干站着也太……
还没等他想下去,葛霄喊他:“圆圆,帮我摁着点儿。”
孙缘愣了五秒才反应过来在叫自己,慌不迭哎了一声,过来帮忙摁着,两根指头杵着桌面,手掌没敢往下盖。
陶育洲笑起来:“外号大王啊你是。”
“喜欢啊?那给你也起一个。”
“怎么跟朕说话呢,僭越了啊。”
听他俩斗嘴,孙缘手指仍然摁在墙纸上,不自觉抿了抿嘴,有点儿想笑。
第95章
和葛霄结伴吃饭,陶育洲起初还担心刘泽辉不高兴,后来发现这哥们完全没此等觉悟。
跑腿这种事儿,别人主动要求他去,陶育洲心里得有一万个不乐意,但人家不提,他倒情愿主动搭把手。下训后葛霄要去拿快递,让他买了饭先回,陶育洲说一块去呗,驿站不就在食堂旁边吗?
葛霄说他是两个大件,比较沉,所以得一会儿。
陶育洲点点头:管驿站借个板车,一趟搬回去得了。
说是大件,陶育洲还以为是那种小纸箱包裹,拿到手才发现葛霄一点儿没夸张——大件,立起来比他矮点儿的大件。
“你是买了个沙发吗。”陶育洲说。
虽说是搭把手,葛霄基本没让他上手,就让他帮忙提着自己的饭,速战速决,拌面要坨了。
除了拎饭,陶育洲毫无参与感,葛霄个儿高,体格跟他差不多,看着不算壮,但出乎他意料有劲儿,一手一个大件给拎上去了。
“你健身吗?”陶育洲问他。
葛霄想了想:“打羽毛球算吗。”
陶育洲好奇道:“那你左胳膊右胳膊是不是不一样粗?”
“……我两条胳膊换着打。”
搬回宿舍,孙缘也被这快递的个头吓住了:“这是什么?”
“沙发。”陶育洲说。
葛霄先拆开小的,里面是一些衣服、书、还有几本旧旧的笔记本,本子码在桌上,衣服扔进洗衣篮,准备洗完再进衣柜。他开始拆跟陶育洲差不多高的快递。
陶育洲真的很好奇这玩意儿是什么,守在旁边看,孙缘虽然没凑过来,但扭着头看他拆快递,拆出来一把吉他,孙缘一脸茫然:“不是说是……沙发吗?”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陶育洲没想到这孩子如此实诚,干笑两声。孙缘求解不得,看向葛霄,被撺掇:“他骗你,扁他。”
孙缘咧咧嘴,慢慢靠过来,看箱子里的东西。
很多泡沫板,中间塞着一个黑色的包,葛霄将它拿出来,用湿巾擦掉上面沾的泡沫。
“琴啊,”陶育洲没想到他费劲八叉大老远运过来把琴,跃跃欲试,“打开看看。”
葛霄掸掉泡沫,打开琴包给他看。
“830?让我玩玩呗。”陶育洲想上手。
“你先去净个手。”
什么毛病,陶育洲只得去洗手,还打了两遍香皂,这才接过来看:“你怎么挑了个这么偏门的色儿?”
“我女朋友买的,”葛霄看他一眼,“这色儿怎么了。”
“……这色儿好啊。”陶育洲干笑两声。
“还有不同颜色吗?”孙缘问。
“原木色最多吧。”
“你注意着点儿啊。”葛霄提醒一句,处理快递盒去了。
“我干脆带个一次性手套得了。”陶育洲拨了两下,他有底子,至少在孙缘这个小白面前够装个大的。
孙缘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儿,陶育洲朝卫生间喊他:“霄哥。”
“嗯?”
“圆圆也想玩。”
孙缘大骇,摆手摆出残影了。
“小心点儿碰。”葛霄说着,拿了拖把出来,简单拖一遍放快递的那片地。
陶育洲挑了挑眉,不由分说要往他怀里塞,孙缘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手足无措:“我要不要,戴个一次性手套?”
“……以后陶育洲说话你当屁听个响得了。”
地拖完,两个大纸箱拿到宿舍门外踩扁,葛霄在洗衣房门口找到宿管,问她要不要这个?
天降纸壳子,宿管挺高兴地拿走了。葛霄回到宿舍,陶育洲正在教孙缘怎么爬音节。见他回来,孙缘像老鼠见了猫,慌不迭要把琴递给他。
葛霄没接,靠回椅背,“让陶老师教你。”
“包教包会,三天之内让你学会小星星。”陶育洲打响指。
孙缘倒是个挺有分寸的人,玩了一会儿就乖乖把琴放回他琴包里,葛霄正趴在桌上玩手机,听到身旁的动静,说你给我吧,从小抽屉里拿出擦琴布。
孙缘见此,登时僵在原地,鼻翼下意识翕动两下,这才开口:“我、我洗手了的,身上,没有味儿。”
他声音实在比蚊子哼还小,葛霄转过半个身子,手肘撑在椅背上,问他:“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