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临平、临华二宫都搜过了,没有发现玉玺的踪迹!”搜宫的将领前来复命。
朱绪满心讽刺,不再分给下方众人一个眼神,下令道:“继续搜。”
将领略踌躇:“那承明殿、坤宁宫也……”
“当然。”
朱绪不加迟疑:“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把整座皇宫翻过来。”
宁深脑中快速思考着对策,与周岚月远远对上了目光。
两人视线交流半晌,夕阳斜照映进周岚月的眸子,驱散了一贯玩世不恭的光,变得无比认真。
她口型开合,对他说了几个字。
“离开这里,去找人。”
宁深看懂了,对着周岚月悄然点头,给了她一个眼神。
等着我,周岚月,等着我。
他最后望了一眼长跪的群臣,转身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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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帐里,秦未柳正替朱缨包扎伤口。除了近期几战新增的伤处,最严重的还属落霞岭一战里小腿的那处箭伤。
“真不是我说,你也就刚开始安分了几天。这伤口长了又裂裂了又长,反反复复多少次了?”
秦未柳一边忙活一边絮叨:“这里的伤拖了太久,你要是再不把它当回事儿,以后就得当个瘸子。”
照水就在旁边,他还是摆个臭脸,早就把什么君臣尊卑忘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
好不容易把黏在血痂上的细布一点一点剪下来,秦未柳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还是没忍住“嘶”了一声。
知道他是出于好心,朱缨任其教训,无奈地阖着眼。
摸着良心说,这伤口确实有很久了,前后也麻烦了秦未柳很多次,没少被他揪住叨叨。可朱缨也着实没有办法,每每战况胶着时都亲上战场,便不可避免地拖延了伤口正常痊愈的时间。
对此,秦未柳根本不服:“少忽悠人,大军这么多将士,少你一个上战场,难道就不会骑马提枪了?”
和照水一个德行,都是亲力亲为累死自己的主。
他无意嘟囔:“也就是谢韫不在,要是他在,看你还——”
朱缨没打断他,唇角渐渐放了下来。
一句话没说完,已经被照水不轻不重踹了一脚。秦未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后悔得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嘴啊嘴……他为什么就长了张嘴呢?
这时,帐外有守卫通报:“陛下,何姑娘在外求见。”
思归?
朱缨睁开眼,微觉诧异。
恰好伤口已经换好药,秦未柳如蒙大赦,忙道:“我刚说错话了,你别放在心上,记住,一定要好好养伤。”
说完,他三两下收拾好用过的棉巾药瓶,拉上照水出去了。
朱缨轻声叹了口气,对守卫道:“叫她进来吧。”
帐帘掀开,少女缓缓走进。由于少了一只手臂的缘故,她走路时有些异样,明显还不能习惯,但穿着的衣裳却是朱缨命人为她新做的,还编了个麻花辫。
与刚被救出来的时候相比,她已经没那么消沉了。
朱缨看了高兴,开口叫她过来坐,问道:“你难得会来找朕,是有什么事吗?”
思归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是听那个姓沈的人说你受了伤,就想着来看看。”
她看着面前女子,低声补了一句:“毕竟,你还没给双县报仇呢。”
“这点小伤,朕还死不了。”朱缨听懂了她的意思,不由一笑:“放心吧,双县的百姓都不会白死。”
她不会忘记自己答应过的话,也忘不了那日双县的尸山血海。
思归抬眼直视她,“可我听说魏军现在损失很重,不比敌军少。”
“这些你不用在意,你只要知道,最后大魏一定会胜利。”
朱缨沉默几息,很快恢复如常,怕她心中安定不下,又道:“陈军战术阴毒,还有射程极远的长驽,此事不假,但我们麾下的兵力多于他们,还有充足的火炮和炸药。”
思归没有质疑,一双杏眼静静注视着她:“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朱缨一愣,旋即笑道:“你什么都不用做,安心等待胜利就好。”
她拉过她手,“等到彻底战胜敌军,朕会返回双县,为每一个无辜惨死的百姓建碑立冢。你就跟在朕身边,回宫后,朕封你做县主。”
“嘉乐、福怡,你更喜欢哪个称号?”朱缨温声问。
思归没有答,而是问:“当了县主,是不是会拥有很多金银财宝?”
“当然。”朱缨含笑。
“那石契丹书呢,是不是也能由陛下亲自写?”
石契丹书,换个说法就是墓志铭,人死后才用得上。
“莫要胡言。”
朱缨想着,这傻孩子年纪尚轻,也许根本不知道“石契丹书”是什么,恐不知打哪听来了一嘴,还以为是什么金贵难得的东西,便心生向往了。
思归没有强求,过了片刻,从她身边站起了身,一番话说得好无来由:“我会记得陛下为双县做过的一切的。”
会记得是谁一直挂念着双县,更会记得,是谁夺走了所有乡亲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