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七皇子时,便是册封亲王的典礼上。我作为乐女演奏着乐曲。却是离得甚远,只能远远的瞧上一眼。七皇子从此变成了瑞亲王。
瑞亲王变得更加英武,叫人挪不开眼。我如此平凡而已。再也不配出现在他身边。
陛下驾崩,我们终日演奏丧乐。宫中也逐渐开始物是人非。司乐处也不得演奏。只几个主子生辰能演奏些固定曲目而已,我闲暇时除了完成安排的差事之外,也缝些衣裳鞋袜送去正华所,虽是七皇子早已不住在那里了。可若是进宫不得出,说不准也是会住一晚的。可我想多了,七皇子在外打仗还未回来。可我实在没有地方送,只能放在那里。
新帝继位两年后,七皇子回来了。却是第二日便下了旨意,瑞王要娶正妃了,这次真是正妃。是那常家的。是那与七皇子交好的大公子的常家,是叫七皇子惦记的二公子的常家。是那曾在紫璇宫教养过得常家苒姑娘。据说是同常二公子长得些许像的。
我觉得我发现了些什么。难不成当年七皇子出入紫璇宫便是只想看到这位苒姑娘不成?可能就是因为她像二公子的脸。
成婚后第二日要进宫拜见。我等在凤仪宫附近,打算瞧上一眼瑞王妃。可若是能看上一眼瑞王爷便更好了。可惜却没看到。
后来瑞王妃时常被召到慈安宫请安,我时常在路上等着,瞧到了很多回。可我从不曾见到瑞王。瑞王妃来时也总是穿的很雅致,虽是很美可总是常央央的很是愁苦的样子。可那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我想小北也是因为那双眼睛,才被当年的七皇子救了罢了。可因为有这个正主在,王爷便不在意小北了。所以小北一直只是婢女而已。我想瑞王可能也是不爱这个常氏女的。不过也是替代品罢了。瑞王不过是遗憾当年二公子没来而已。
看到瑞王妃不得瑞王喜欢,我有些幸灾乐祸,觉得有些开心。至少当年的温柔我享受过,当年的温情我还记得。
可我好像错了。我一次路过御花园,正碰到了瑞王牵着瑞王妃的手。我跪下行礼,可瑞王都未认出我。我失落的很,可瑞王妃却是盯着我看,我们四目相对。可瑞王妃却不是打量的眼神,而是探求。那般的眼神,不会叫人不舒服。
瑞王也回头了,问我:“俊娘。你怎的在这?”
我十分高兴急忙回着。可瑞王似乎根本不在意。甚至抬手给瑞王妃擦汗。那是多少年前的七皇子才会做的事了?
眼看着我爱慕之人要离开,我急忙说道我会了不少曲子,因为实在拿不出旁的。可王爷似乎更不在意,只一味的揽着王妃离开。远远的听瑞王爷问道:“本王记得哪里有秋千来着。要不要去?”
“杏雨亭有。那想必一会人也不多。”瑞王妃回着。
可我也说了“杏雨亭”。可是,这话不是在问我,也没人会听见,没人会注意。
我不死心,依旧跟着,却是看到了瑞王在后推着瑞王妃荡秋千。
瑞王妃笑的很开心。头上的白玉兰花也很耀眼。虽是差点摔了可是又被瑞王抱着。瑞王那般大笑是我从不曾能听到的。在瑞王眼中,我瞧到了对于瑞王妃的爱。那种眼中只你一人的感觉。那眼中比之从前胜过百倍的温情落在瑞王妃身上。就连眉眼和嘴角都带着笑。甚至会说着那般肉麻的话。
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是真的相爱。瑞王那般爱娘娘。眼里只有娘娘。我失落的看着他们离开,早已泪流满面。
中秋夜宴。我作为琴师,一直在宴席上演奏。主子们都在前头,却是一众人中,我一眼便能看出来瑞王。时常弹奏之时,悄悄看着那背影。瑞王妃被刁难技艺。我本想看看瑞王妃如何能叫七皇子欢心。可那一曲《平沙落雁》,反倒让我自叹不如。我想七皇子又爱琴音了吧。当古琴回到我手中时,才发现果真,只有这般优秀的女子,才能配得上瑞王。原是我不配。我这双满是厚茧的手,就算弹断了,也不能得到瑞王的欢心。
南阳大长公主回宫了。宫里各处都开始变得气氛紧张。我偶然在御花园碰到紫璇宫婢女议论,说瑞王妃嫁入瑞王府不过是南阳大长公主一个局罢了。一切都是南阳大长公主的算无遗策。
我献宝似的跑去找瑞王说,一股脑的吐了个干净。
可瑞王听后又似不信一般问了一遍。
我急忙再说一遍甚至添油加醋成瑞王妃刻意而为。
瑞王深深叹了口气。
我以为瑞王在生气被算计时。瑞王却是说道:“本王多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她是算计的那方呀。那她该是多想嫁我的。可惜总不是她。”
我跪下请求入府,求瑞王看我侍奉过,又这些年守身如玉的份上。但瑞王虽是应了,却同我说了个明白。我为了更接近于她,还是决定入府。哪怕再不得一日亲近。只离得更近,便成。
入得王府才是真切的瞧见,瑞王和瑞王妃那般恩爱。原来他们之中,丝毫没有旁人。真的没有。王府那么多女人,原来不过都是摆设。一年到头都没有一夜。瑞王每日只宿在懿德院,只陪在王妃身旁罢了。出门也从不带任何人。
果真,也从了我最初的心愿。衣食无忧,无人欺负。在司乐处这几年,我终是给自己谋了一个好去处。或许唯一庆幸的一点就是,瑞王妃比崔白桃好太多。甚至处处周全,看起来照顾了所有后院人的心思。毕竟我们只有虚名而已,又同我们计较什么呢?
到底,还是娘娘厉害,能把曾经的温柔的七皇子唤了回来。
不,是她塑造了一个暖如春风的七皇子。因为她便是当年的二公子。打从一开始七皇子便是只爱她的。
终卷:古有,为悦己者容,今有,为己悦者亡!
第270章 番外:萧承言一世重生
◎萧承言重生,一世因梦记忆渐归。◎
萧承言瞧着常苒要被水流卷走,朝着远处深处那坡而下,再往下便是小瀑布......萧承言再也不待,急忙也跳下水去抓。
“王爷。”高月盈在岸边再行阻拦也是无用,萧承言拼命朝着常苒而去,却几次抓空,常苒不会水,如今已失去意识沉了下去。
萧承言上来换吸的一刻,正瞧见不远处常苒坠下瀑布。她身边的血早已晕开,此刻因被水冲刷而下,再也瞧不见那洇红一色。“常苒......”
待常苒被救上来,萧承言再也未松过手,一直自己抱在怀,唤着:“苒...儿。”
萧承言头一次这般叫常苒。而后开始慌乱,不止是手上,连心都颤动的厉害。那身子那般冰,该是同自己方才感受到一般的水温才对,可身子怎能冰成这般。这血迹,到底是何处伤了?
回房。这是接连而来的念头,盖上被子,裹在被中抱着,常苒便不冷了。
打横抱起来,才见方才常苒躺过的地方,连土地上都染红了一片。
医女还在救治悯哲,萧承言只能自行按着常苒让其吐出些水,略微清醒一些。自给常苒换下湿漉漉的衣服,肩膀、胳膊、腰间多处淤痕。一只腿上被划破好大一口子。萧承言瞧见伤时眼中都朦胧了。险些把泪落在常苒伤处。那伤处皮肉翻开......萧承言只能学着在军中伤了那般,给常苒撒上金疮药。却被化开,而后再撒上。
薛医女终是过来了。但薛医女只瞧着常苒,久不把脉瞧伤,萧承言急的催促,薛医女才对腿上之伤进行处理。
而萧承言在旁心疼的直轻扇着风,想让这微风,带走一些伤疼。瞧着常苒一直无声,缓缓看去床头,常苒脸色白到骇人。急忙蹲下身子问道:“疼的厉害吗?”无有回答,只轻轻拨开常苒鬓角上沾的发到耳后。
才套好一件衣裳,恰又逢民间医者到了,便一同诊脉。
民间医者却是先薛医女前连连告罪,萧承言还不解时,就听常苒唤自己。
“苒儿。”萧承言急忙凑了过去。
常苒缓缓说道:“这是王爷,头一次这么唤妾身......”
“是吗?”萧承言皱着眉头,急忙道:“那本王以后都如此唤你可好?”瞧着常苒这般苍白甚至说话都费力的模样,问,“你还哪里不舒服?睡一下就好。”说出口后却想起方才医者告罪,急忙拉起常苒的手道,“不不,白日还是不要睡了。晚间该不好眠了。让他们,她们给你整些止疼的。”
薛医女拿出人参片塞进常苒嘴中。而后却道:“王妃娘娘含着吧。这样还能挺着留些话。”
萧承言一把将满脸极平静的薛医女推开。“胡言,你这是何话?”
民间医者也一同告罪。
萧承言慌了神,摸着常苒仍是极近冰凉的脸。“苒儿......你......”
常苒缓了缓精神恢复了些后道:“妾身对天发誓,今日这事,定不是妾身所为。”
萧承言点着头。“好。我信你。”
高月盈在边上急忙喊了一声:“王爷。”
“王爷,,,,,,”
“在,在。我在。”萧承言应着。眼下常苒这般轻声的呢喃,都能入得了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