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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辛弃疾义女后_雪潺潺【完结】(167)

  莲心叹一口气。

  随即她想到什么,自己又振作起来。

  至少现在和之前已有了区别,不是吗?

  放在以前,她哪敢想象冰雪似的辛贛会露出这种火焰一样的灼烧端倪呢?

  莲心便又高兴起来,嘿嘿笑着,推着辛贛上了马车,自己才随之跳了上去。

  辛贛没得到回答,也不再问,只支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路倒退,将几人推着,一路到了上饶。

  ...上饶气候宜人,最是修养的好去处。

  但这处盘踞着许多隐退高官的宝地,却并不能救回吕祖谦风烛般的性命。

  从吕祖谦的病榻前退出来,几人都沉默了。

  在这个季节里,上饶的空气比临安要湿润得多。

  走在雨雾似的空气里,含氧量逐步下降。仿佛光是正常呼吸,就要比别人用掉更多的力气才行了。

  大家便都安静着,披挂了满身的朝露,在空气里跋涉。

  莲心左看看,右看看。

  左边韩淲的表情痛苦,右边辛贛的神态凝重。

  韩元吉与吕祖谦交往甚密,作为儿子、学生的两人自然随之也与吕祖谦都有多年的情谊,亦师亦友的关系下,见到吕祖谦日薄西山,心里自然不会好受。

  她便不敢多嘴与他们玩笑。

  只是自己思索着方才的场景。

  病榻上的吕祖谦已经瘦成了一把骨头。

  只有见到过真正病危至此的人,才能明白为什么人们管病入膏肓的人叫做“行将就木”。

  不光像是下一刻就要躺进棺木,他的脸色灰败得简直像自己也要变成一块木头一样。

  那样的惨然,叫莲心这个与他没见过几面的人都忍不住哽咽。

  不过。

  莲心的思绪飘散着,想起方才的屋中。

  除了神色担忧、凝重的韩淲、辛贛、韩元吉等人,屋中的另一个人却面色麻木,并不显出什么特别的神色波动。

  ——彼时韩元吉的妻子坐在另一边的榻上,冷眼瞧着众人,并不发一言。

  而由于她向来是个闭门不出的性子,故而就算莲心曾在上饶韩元吉家很借住过有一阵子,却也并没与她打过几次照面,更不要提与她相熟了。

  心里疑惑着,莲心看看身边人的神色,还是再次吞下了想问的问题。

  她捏了捏辛贛的手,担忧地看着他的神色,又转头看看韩淲。

  韩淲没有什么反应,兀自出神;

  辛贛则对莲心的目光有像被暴烈日光照到似的反应。他从方才的状态里挣出来,回看莲心。

  莲心握紧他的手。双眉蹙起,仰脸看着他。

  空气太湿润了。

  满地的青苔,满眼的雨,满脸的汗和水。

  辛贛看着莲心,站住了脚,伸出手。

  手指尖的雪白色只是一道晃神的亮光。

  而他慢吞吞的,开始拿衣袖给莲心擦脸。

  莲心闭上眼睛。

  被水气凌乱黏在脸上的碎发被一一理好,收拢到鬓角。

  被遮挡了的视野逐渐回复清晰。

  莲心再次睁开眼时,看着平静的辛贛,嘴唇不禁动了动。

  良久,她轻声说:“三哥,我就在这里呢。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辛贛的手指擦过她的眼下。

  半晌,他轻轻“嗯”了一声。

  莲心看着他,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只是为了这一刻辛贛微笑的脸,她就愿意永远留在他身边。

  ...

  然而莲心没想到的是,到了第二日的眼下,她会发自内心地希望自己从没说过这句话。

  “不不,我不在这里!我要回临安府啊!”

  被举着一把铁耙的辛弃疾穷追不舍了小一刻,莲心又累又恐惧,别说声音喊劈了,就连魂都快吓飞了,“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你的手,刚刚摸过农肥啊!

  也不知怎么回事,昨日看望过了吕祖谦,大家颇为伤感地各自作诗作词,回去便文雅地各自睡下了。

  可就在今日,在辛弃疾修建好又修过一番的山清水秀、景色堪称壮丽的带湖庄园中,连鸡都刚叫了个开头,辛弃疾便兴冲冲来到各个孩子的房间,像拎鸡崽似的将众人拎了起来。

  ——随后,他要求众人随他一起在带湖庄园中的农田里耕地劳作,锻炼身体,以防久坐使身体积下病根,最终到药石无医、不可挽回的地步。

  ——但是他们那群郎君文弱,关她什么事啊!

  怎么就被卷进这无妄之灾中了呢!

  莲心满脸崩溃,欲哭无泪,唯有逃为上计。

  奈何辛弃疾施行霸政,又身手实在敏捷,到底莲心还是被捉了住,不得不拿起手里的铁耙,开始清理农田边沟渠里所淤积的杂草和烂泥。

  “你说爹爹之前就有这说一不二的毛病吗?”

  沟渠边上不知积了多少年的杂草和泥,积攒到现在,重量可观,臭味也非凡人能应对的。

  莲心忍不下去了,瞧着辛弃疾不在,便不再干活,而和一旁也因气味而双眉紧蹙的辛贛说起了闲话。

  她一脚踩在田埂上,一手捏鼻子,另一手将钉耙扛在肩上。

  但很快自觉像头名声十分不好的猪,便又无事发生般,将其拿下去,“这回别又是一时兴起,像之前督促着大哥早起练武一样,一开始穷凶极恶,非要大哥每日风雨无阻前去不可,而过了一阵子便一句不提了...”

  莲心嘟嘟囔囔:“要是这回也是的话,那么依照之前大哥被折磨成说话不阴不阳的样子,咱们怕也难逃一劫吧!都不知道他的兴头几时会消退,这可怎么好呢。唉...”

  说着说着将自己说服了,兀自一声声叹起气来。

  辛贛擦了擦流到下颌边的汗。

  他也停下了手里的农具,看了自顾自嘟囔着,偶尔砸拳于手心、偶尔又憾然长叹的莲心一眼。

  首先,父亲可不是因为一时之兴消退了才不再坚持令大哥练武的。

  其次,“——你没发现父亲现在开始转而督促你每日练武了么。”

  只不过莲心大多数时间不用人叫就能自己爬起来,所以才叫辛弃疾积攒多年的缺德叫起床方法没处可用,屡屡对着范如玉嗟叹“神兵蒙尘”(并往往以被范如玉嘲笑“老头缺德”,随后两个人打起架来为结尾)。

  莲心“嗯?”了声,思索片刻。

  随后,她又不禁“嗯——”着换了个站姿,拿右手虎口夹着下巴,再次深思起来。

  原本督促大郎练武,现下却转而开始督促她练武?

  爹爹这是什么意思?

  左右瞧瞧,四处雾气甚重,远一些只看得见农田青青和人影朦胧,却看不清人脸和动作。

  莲心心下像有了倚仗似的,一块大石头沉沉落了地。

  她站到和辛贛并肩的一条水平线上,趁辛贛还没明白过来,忽然疾如闪电般出手——

  她挽住了辛贛的胳膊以免他逃开,随后身子一歪,拿腰和盆骨朝右撞了撞辛贛。

  “你想提醒我,爹爹要招我当带湖园子的守卫呀?”

  在辛贛的脸因恼羞成怒而一下涨红之前,莲心便像灵活的猴子一样飞快地躲开、退到了离辛贛足有八丈远的地方,笑着嚷嚷,“多谢你啊小郎君,等姐姐当上守卫,挣了大钱,一定对你好,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听莲心说话经常有这样的效果,该生的气也不生了,该笑的嘴角也不笑了——只想立时追上去,给她的嘴捏住!

  辛贛又是好笑,又是想问个究竟,也放下手里的农具,迈步朝莲心追去,“你是我的什么?你说清楚啊,不然我怎么知道管谁叫‘姐姐’...”

  而莲心早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不上当,只敏捷跑远了。

  追逐了一会,辛贛都拉住莲心手腕了,两人还没对“叫姐姐”这件事讨论个清楚的时候,韩淲的身影跌跌撞撞冲了过来。

  “你爹来啦!”

  他满手满脸的泥,一边朝两人扬扬下巴致意,一边支着双手,风一样跑过两人,转瞬间就消失了身影。

  只留下莲心和辛贛满头雾水,不知该先叫辛贛争辩“谁是姐姐”,还是叫莲心争辩“谁是我爹”好。

  而这疑惑直到两人看见远处浓雾之中,渐渐由远及近,现出一道愈发清晰、熟悉的高大身影时,才终于消退了。

  辛弃疾桀桀怪笑,张着沾满河泥的手,朝两人奔来:“都来尝尝老子的催活第一招——泥爹掌!”

  莲心终于反应过来方才韩淲话中的意思,赶紧拉上尚对着辛弃疾浑身散发臭味的样子大皱眉头而丝毫没意识到危险将至的辛贛,转身就跑。

  她大惊失色,且跑且慌张回头,“怎么还真迷上谐音梗了!”

  被杨万里上身了吧你!

  ——真是够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第125章 雀跃,擦手和“放马过来”。

  和辛弃疾一番追打毕了,莲心的腿也酸了,手也抖了,就连脸都成了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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