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么跟她争?
五日后的接风宴,婆母定是会交给她操办。
宴会上会来不少达官显贵前来上门祝贺大爷凯旋。
如果她这接风宴做得好,她的名声也就会在京中打得响亮。
到时候,她给礼哥儿找好的先生,寻门好的亲事,也就不在话下。
李氏挺直脊背,瞥一眼默不作声的苏沉月,轻哼一声。
苏沉月低着头,心中苦涩万分。
她知道自己比不上李氏,也上不得台面。
所以她一贯不争不抢。
但很快,坐在堂上的婆母微微动了动眼皮,看她一眼,淡淡道:“这接风宴应该交由苏氏操办。”
黎青轻飘飘道:“老二媳妇,你逾矩了。”
李氏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黎青。
黎青心里啧一声。
平时候吃惯了甜头,如今只是回到原位,就这么令人不可置信?
而坐在底下当透明人的苏沉月也抬起头,她睁大眼睛,看向堂上的婆母,有些恍惚。
她拉住身边的女儿,求证道:“晓晓,婆母刚刚说什么?”
陆晓晓也有些恍惚,她结结巴巴道:“娘,祖母说让你操办接风宴。”
原来没有听错。
苏沉月怔忡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很。
不是做梦啊。
她眼眶渐渐泛红,看向黎青时,泛着泪,又像是看见了什么大恩人。
这女主还真是记恩不记仇啊。
就今天对她好一点,黎青这个婆母在她心里就要变成神了。
她全然忘记了这五年来,陆家对她的磋磨。
黎青受不住她这孺慕的眼神,轻咳一声:“苏氏,可有什么异议?”
苏沉月直接跪下来了,她颤着嘴皮道:“回婆母,儿媳没有异议。”
还算是个可教之才。
黎青还怕苏沉月是个胆小的,不敢接这门活。
“今日就散了吧,大郎要在宫中用膳,你们也不必候着。”
家中小辈起身相送。
黎青忙活了大半天,头也疼,精气神跟不上。
陈婆子扶着她回院子,给她揉着太阳穴,小心翼翼地探着口风:“老夫人今日对大房那边,颇有些不一样。”
黎青闭目:“你也觉得我对她太苛刻了是吗?”
陈婆子讷讷道:“奴婢不敢。”
“从前是想磨练磨练她的性子。”黎青睁着眼睛说瞎话:“她性子是个温顺的,现下大郎回来了,自然得教着她执掌中馈,不能让她丢了将军府的脸。”
陈婆子恍然大悟:“原是如此,老夫人想得长远。”
黎青闭上眼睛,由着陈婆子给她按摩。
……
傍晚时分,落霞与孤鹜齐飞,水中荷花随风轻轻摇曳。
叩门声打破静安院的宁静。
“老夫人老夫人,救命啊——”
黎青手里捧着一本佛经,看得津津有味。
前两年在一个位面里,和一个和尚礼佛,她差点都跟着剃度出家了。
佛经确实能使人平心静气,她这副身体年纪那么大了,修身养性只有好处。
听见声音,她让人带进来。
是个丫鬟。
黎青记得她,是苏沉月身边的。
黎青眯眼:“怎么了?”
那丫鬟甫一跪下来,急忙磕头:“老夫人老夫人,求求你救救大姑娘吧!”
黎青眉心一跳,站起身:“大姑娘怎么了?”
丫鬟哭着道:“大姑娘现在正被二公子按在河里,再晚一点她就要死了!”
黎青身子晃了晃,陈婆子搀扶着她。
黎青冷着声音:“带我去。”
丫鬟见有救,立马站起身来带路。
走到河的不远处,黎青就看见河边的几道身影。
几个孩童围在一起,都在拍掌叫好,中间略高的男孩正抓着女孩的头往河里按。
女孩挣扎着,双手举在水上,不住地扑腾。
黎青脸色铁青:“住手!”
所有人都看过来。
那群孩童看见黎青,立马作鸟兽散,站到一旁,大气不敢出。
揪着陆晓晓头发的男孩反倒露出个笑,朝黎青跑来邀功:“祖母你看,陆晓晓快死了!”
黎青一个眼神,陈婆子心领神会,立马赶过去把河里的陆晓晓拉起来。
陆知礼愣了愣,瘪嘴道:“祖母,你把她拉起来做什么……”
他话刚落,“啪”的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他脸上。
陆知礼身子小,一巴掌把他扇倒在地上,耳朵被扇得嗡嗡作响,他没反应过来,懵懵地看向黎青,整个人都傻了。
黎青收回手,居高临下道:“陆知礼,你罔顾王法,欺辱姊妹,我今日必须好好教训教训你。”
第4章 追妻火葬场文里的恶毒婆婆(4)
陆知礼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祖母坏,祖母打我,祖母坏!”陆知礼被宠坏了,竟然一拳朝黎青打过去。
黎青抬起一脚,直接给他踹老远。
然后,她咔嚓一声,闪着腰了。
黎青扶着自己的腰,痛苦面具。
陆知礼又哭又闹:“祖母坏,我不要祖母,我再也不喜欢祖母了。”
陆晓晓被一床被子裹着,浑身湿漉漉的。
小女孩刚刚被压在水里,眼睛进了水,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她一动不动地盯着黎青看,像是要把眼前的人盯穿。
动静太大,惊动了府上的人。
李氏听到风声,急匆匆地赶过来,看见自己儿子趴在地上,脸上还有巴掌印。
她尖叫一声:“我的礼哥儿,谁打的你?娘给你报仇!”
李氏飞扑上去抱紧陆知礼,陆知礼捂着脸,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娘,是祖母呜呜呜,祖母坏,祖母打我,我讨厌祖母!”
李氏脸色铁青,但碍于婆母的份上,朝黎青微微行礼,压着气:“婆母,礼哥儿到底犯了何事,让婆母如此动怒?”
黎青揉了揉自己的腰,冷着声音:“你教的好儿子!你看看他干的好事!”
她看向一旁被冻得瑟瑟发抖的陆晓晓。
“倘若我来晚一些,你儿子就要把晓晓淹死了。”黎青咬牙切齿:“大郎刚立了战功,你们倒好,背地里欺负他女儿,传出去是要把将军府置于何地?”
李氏也没想到自己儿子会做出这种事。
她脸色一白,如果今天这事儿真发生了,礼哥儿怕是也要陪葬。
她看一眼黎青的神色,见黎青脸色难看,也就知道今天这事儿不可能当没发生一样。
李氏咬牙,突然抬手狠狠地抽在陆知礼的屁股上:“让你犯错!让你不懂事!谁教你这样干的!”
陆知礼刚刚被黎青踹了一脚,现在还怨气十足,他还指望他娘亲能替他讨回公道。
结果眨眼间,他娘亲也揍他。
陆知礼被打得嚎啕大哭。
他呜呜呜说:“是陆晓晓先来骂我是没爹的野孩子。”
李氏听了更气:“还狡辩!今日娘便要狠狠罚你!”
陆知礼说的话,连李氏都不信。
陆晓晓平日里就没什么存在感,和苏沉月一样,说话都结结巴巴的,胆小怕事。
她怎么会主动挑衅滋事?
陆知礼被打得更惨,哭得更大声了。
黎青却是把话听进了耳里,她看一眼垂着头一言不发的陆晓晓。
陆晓晓能感受到头顶的目光,她掐着自己的手掌,不敢露馅。
其实她今日只是想给陆知礼一点教训,让他以后都不敢欺负她了。
所以她想出这招。
却没想到会让陆知礼挨打。
她一直都知道祖母宠爱陆知礼,不喜欢她。
上一世,长大后的陆知礼喝醉酒非礼她,她哭着闹着到祖母跟前,却只得到祖母一句不轻不重地“知礼和你闹着玩,你和他置什么气?”
陆晓晓原以为这一世也会这样。
没想到祖母会因为她动气,还动手打了陆知礼。
陆晓晓茫然地想,到底是为什么?
黎青不叫停,李氏也不敢停。
片刻后,陆知礼哭得声音沙哑,只能求饶了,黎青才缓缓叫停。
“罢了,礼哥儿这次长点教训。”黎青道:“送他去佛堂抄半个月的佛经修身养性,也算是给大郎和大郎媳妇一个交代了。”
李氏没想到她已经打了陆知礼,还是没逃过惩罚。
但婆母的话,她不敢不从,只能僵着应是。
陆知礼也是被打怕了,现在气都不敢出,畏惧地看着黎青。
黎青很享受这样的目光。
嗯,熊孩子就是应该这样打。
她早就想收拾这种熊孩子了。
处理好礼哥儿的事,黎青才看一眼陆晓晓。
“回去换身衣服,别着凉了。”她的声音下意识地放温柔了一些:“膝盖上的伤,我一会儿让大夫给你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