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她也听明白了:“它在骗我吗?”
“可是我一把罐头拿出来,它就流口水。”
都流到地板上了。
“它是馋,不是饿。”他好笑地解释。
“也是惯用伎俩了,”庄墨闻说,“以前在我爸妈家,每逢生人来家里,它就会装可怜骗别人给它吃零食、开罐头。”
“后来呢?”
庄墨闻抽出湿巾,给初一擦一片狼藉的嘴筒子。
“后来超重了,我爸妈没精力,就送到了我这里,每天跟着我跑跑步,减减肥。”
“啊。”
桑芙同情地看了初一一眼。
难怪她第一眼就觉得初一体型比较大,还以为是骨架原因,原来是胖的。
虽有点惊讶,但结合刚才它的表演,好像又是意料之内的事情。
桑芙不由想到半多月前,她搬到锦园的第一天,碰见庄墨闻遛狗回来的场景。
或许是他一直都很从容,桑芙以前倒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每次庄墨闻晚上遛完狗回家,初一都在旁边大喘气,一副累得半死的模样。
初一穿上牵引绳,因为贪吃,它被庄墨闻布置了多跑一圈的任务。
桑芙看着懵懂的初一,微微歪头:“你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庄墨闻要带着初一出门了,桑芙也准备上楼,虽在同一屋檐下,但他们对彼此的生活互不干涉。
没有意外的话,这就是他们今天晚上最后的交流。
她正欲抬步离开,庄墨闻却拉住蠢蠢欲动的初一,转而出声叫住她:“对了。”
他转过身来:“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嗯?”桑芙抬起眼睫看他,“什么事?”
“我外公想见见你。”庄墨闻说,“这个月你有空闲吗?”
他清楚,桑芙平时呆在家里,是因为职业性质,不是游手好闲、吃喝玩乐。
时间规划对她来说非常重要,最好是做好充分的提前准备,让她做好相应的计划和安排。
所以,庄墨闻没有贸然地许下确切的日子,想着问问桑芙的想法。
帮他应对长辈,是桑芙与他最初约定好的条件,她想过总有这一天,或早或晚,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有的。你哪天方便,我们就过去吧。”
现在新书整体还在筹备阶段,她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庄墨闻说:“那就下周六?”
她点点头,说:“好。”
……
周六,霖城市中心康复医院。
待车停靠好,两人从停车场走出来时,外面的细雨仍旧没停。
这几天气温复又回升了些,反反复复没个准,但总体来说是凉爽的,不像夏天的雨,闷热难耐。
一路进入康复训练大厅,进了电梯,很快就到了林光华所在的楼层。
严格来说,庄墨闻母亲那边算是一脉相承的医学世家,外公林光华从部队退伍以后,就在霖城和老伴容清秋开了家中医馆,两口子专业知识扎实,口碑极佳。
老一辈人都闲不下来,总爱找点事做,到了年纪,两位老人家原先还迟迟不肯退休,直到前阵子,林光华不小心在中医馆门口的台阶上摔了一跤,摔进了医院抢救室,彻底没法折腾了。
所幸福大命大,林光华昏迷了几天后就醒转了。只可惜脑出血让他半身瘫痪,老人年纪大了,做开颅手术有风险,现在只能在医院保守治疗,慢慢做康复训练。
庄墨闻为此,在结束了上学期在校的工作后,特意回到了霖城。
尽管嘉大确实是使出浑身解数邀请,但这才是庄墨闻来嘉大任职的主要原因。
好在林光华虽瘫了半身,但却没危及太多神经,能说清晰的句子,也能思考,尽管脱离了危险期,但有一就怕有二,林光华只有庄墨闻一个外孙,唯一的心愿就是想看着他成家。
“他身体不太好,我原本想过段时间再和你提这件事。”医院走廊瓷白,庄墨闻的音量压得低沉,有些哑,说这话时,他语气里有淡淡的无可奈何。
人老了,多少有些孩子心性。
林光华见着桑芙送的礼物,原先因为旧友而对桑芙产生的喜爱更浓厚了,登时说什么也非要见见她,越快越好。
“没关系。”桑芙摇了下头。
病房门口,庄墨闻不知为什么停了下来。桑芙透过病房的窗口,看见林光华正在专人的指导下进行康复训练,护工和容清秋则在一旁帮忙。
隔着房门,能听见里面隐约的声响,气氛并不沉重,反而轻快。
庄墨闻的目光从窗口移开,偏头,落在桑芙身上。
医院的装修是素白的,映得落入大楼的光线因而显得也极为冷白。
今天天气不算好,光柔柔弱弱,有一缕安静地笼着她,桑芙站在原地,发丝被照得乌黑发亮。
“老人家比较难缠些。”
他微动,掌心朝上,向她伸出手。
“牵手,介意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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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生桑葚 性生活
桑芙把手搭在他掌心的时候,没有过多的犹豫。
对她而言,这就像是一场场即兴的演出。
虽然她并不是很擅长演戏,但她会做到全力配合庄墨闻,以达到最佳的呈现效果。
手心里传来触感温软,庄墨闻垂眸,手指随之微微收拢。
大约是个子小的缘故,桑芙的手也很小,皮肤细腻,他绅士地握住,如同握住了一朵小巧绵绵的云。
并肩走进房间,开门的声响惊动了房间里的人,见到桑芙,林光华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立刻丢下康复器材,一屁股就瘫在轮椅上,直摆手说:“我孙媳妇来了,不练了不练了,下午再说!”
别人怎么劝都不管用,精神头还挺好。
在林光华口中直接被忽视了个彻底的庄墨闻侧过脸,轻声对她说:“不关你的事。他就是不想练,找借口。”
桑芙点头。
他又看向林光华,说:“外公,您不练也行,那我们就先走了,您什么时候完成任务了,我们再过来。”
林光华马上不乐意了,一边骂骂咧咧庄墨闻就知道威胁他,一边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最后的训练做完了。
“庄教授,你可算来了,”康复师离开后,护工也开始告状,“这老爷子最近是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了,你快说说他。”
林光华被揭短,不高兴:“小赵你再乱说,明天我就解雇你。”
平时林光华的日常起居都是由护工小赵照顾,容清秋到底年纪也大了,不可能日日夜夜守着,但隔三差五地她就会来医院,给林光华送点自己做的菜。
林光华就爱吃她做的。
容清秋损他:“你解雇啥,人家是墨闻请过来的,轮得到你解雇。”
“……”林光华:“和你们都说不通,还是我孙媳妇好,又给我带特产,又来看我。”
桑芙抿抿唇,终于得以在这密不透风的话墙里插上一句:“外公,外婆,你们好。我是桑芙。”
她声线细柔,按理说这种声线总会有些甜腻,或许是与她干净利落的语气有关,没有拉长尾音,那份甜就格外清爽,像山泉水。
容清秋腿脚方便,走过来拉着桑芙的手,笑眯眯的:“诶呀,老头子,你看这孩子,长得多水灵秀气啊,一点儿都不像她爷爷。”
这也是她第一次见桑芙。两家人见面的那一天,容清秋当时在医院,怕她来回折腾累到,庄父庄母特意没让她过去,只在后来给过容清秋几张桑芙的照片。
桑芙:“是的,我是更像奶奶……”
林光华喊她:“来来来,小芙,坐过来我们说说话。”
一家人齐聚,小赵就先出去了。
庄墨闻还牵着她的手,跟着一块坐过去。
“你爷爷怎么样了?身子骨还行吗?”
“都还好,就是有点高血压。”桑芙回答,“他还说过些日子要来看您。”
“当时安排相亲的时候是真没想到啊,”林光华感慨,“你们两个会走在一起,真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啊。”
桑芙笑了一下,她性格内敛,笑容也不张扬,只牵动了些微的眼尾弧度,却很好看。
“我爷爷也这么说过。”
“想当初我和你爷爷从部队分别,那时候还没有你呢,一晃过去了这么多年……”林光华感慨着岁月不饶人,忽然又看向桑芙,“小芙啊,这小子对你还可以吧?”
桑芙看了眼庄墨闻。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需要遮掩什么,即使换成其他不相干的人问,她的答案也毋庸置疑:“对我很好。”
好到偶尔她也会想,如果她和庄墨闻的婚姻是真的,他所能给予的最好也是如此了吧。
后面的时间,桑芙被容清秋带着在楼下散了会儿步。十月金秋,医院大道两侧落了枯叶,早晨来时的雨已经不知不觉地停了,地面有些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