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章景暄锁住双手举过头顶,被他紧紧压在身下,而她一只脚还勾在他的脚上。
薛元音感觉脸颊腾地升起涨热的温度,压低声音恼羞成怒道:
“章!璩!你快放开我!”
她看了他几秒,忽然曲起一条腿,用力踢向他的裆处。
章景暄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她这夺命的一脚,同时攥住她的脚腕收住势,另一只手在地面上借了下力,稳住身子后,他松开她纤细的脚腕,站起身来。
他拂了拂微微积褶的衣摆,淡声道:“腿力偏弱,再练练吧。起来吧。”
旁观三人组齐齐发出一声低“嘶——”
薛元音那一脚的力道,他们看着就觉着下身幻疼,真不敢想象章景暄是怎么这么快躲过去的,明明他也不会武啊?
万一躲不过,薛元音也不怕名满京都的章大公子废在她手里。
薛元音站起身揉了揉手腕,脚腕上还残留他方才铁钳一样的力道。
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章景暄看着骨骼修长清瘦,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她自小习武,也算是能在秦放手底下过招,怎么就撼动不了他分毫?真是怪哉!
她脸颊热度还没消退,一抬头对上旁边三道炯然的视线,迟钝地感觉到几分不自在。
思及方才章景暄被她压在身子底下又强行压回来的一幕,薛元音又觉出几分不甘心,瞪了他一眼。
秦放有点无语,走到中间强行中断两人的矛盾:
“翻个墙都能被你们两个整出这么多花活儿。赶紧办正事吧,别引来府院护卫了。”
薛元音拍了拍衣袖,不忘纠正:
“什么叫我们两个?分明是章景暄毁约,说好了我数到一,结果他狡诈违约,这才险胜我一筹!”
章景暄正在观察县令府里的地形,闻言淡声说道:
“兵不厌诈,是你太过轻信你的对手会信守承诺。”
薛元音被他说得窝火,恨恨扭过脸去。
若不是看时机不对,她非得跟他辩驳出个高低来才罢休。
一行人整顿好,循着白日看好的路往府里走去,县令府里面也很精致,假山错落,重檐叠嶂,路线并不好走,但也给掩盖身形提供了极大便利。
薛元音负责殿后,因此走在最后面,章景暄四处观察着府里景象,大概是想记在脑中,因此走得也不快。
薛元音一个没注意,不小心就踩了他一脚。抬头看到是章景暄,她动作一顿,道歉的话收回,又使劲照着他的脚面踩了几脚。
而后故作无事地走过前头的小径。
章景暄错身而过,不小心似的,路过时踩住她的脚。
薛元音被踩疼了,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道:
“章景暄,你好端端的,踩我做什么?”
章景暄瞥一眼她努力忍痛的表情,微微勾了下唇,云淡风轻地道:
“提醒你一下,看路。”
薛元音撇了撇嘴。真小气,连这都要报复回来!
同时又想到,若他会武,应当会躲掉她那一脚,现在看来明显不是。所以他能攀上墙头只是一个偶然?
一行人的目的地是位于主院隔壁的书房,在县令府的最中央,担心有护卫,带头的秦放一路遮掩痕迹,走得并不快。
于是薛元音又不经意地试探了章景暄几回,他都反应很正常,甚至会上当,没能瞧出什么端倪。
所以是她多虑了?
薛元音只好收回这个念头,心想,都赖章景暄太无所不能,导致她疑神疑鬼的。
前头被秦放夹在腋下的章子墨一边回头偷看,一边跟另一个腋下的沈砜一路使眼色。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丈远,看着后面一男一女一路上那些明里暗里、无法被人理解的、古怪频出的互动动作。
若不是知晓这两人是冤家,旁人看来还以为是打情骂俏呢。
章子墨满脸都是无法接受的崩溃,仿佛他奉为圭臬的尊敬兄长被什么东西给荼毒了一样。
沈砜压着嗓子骂他:“你真想知道,问问不就好了。”
章子墨有些怀疑:“这真的能问吗?”
于是,过了三秒,前面三人停下脚步,而后齐齐回头看过来,出声道:
“你们在干什么?”
薛元音试图在黑夜里不动声色地绊章景暄一脚的动作僵在半空,转头对上前方三道炯炯有神的目光。
她:“……”
章景暄不动声色地收了体内的调息,温声道:“没什么。”
薛元音满脸无辜道:“没事儿。”
两人的神色都很坦诚,前面三人狐疑地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章子墨最后给沈砜递了个眼神:他们大概在背着人相亲相爱吧!就和我们两个一样,我都懂得。
沈砜:……
“等一等。”
章景暄低声喊住前面秦放,同时抬臂挡住身侧的人。
薛元音被他拦住,差点摔倒,却见章景暄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安静。他盯着前方漆黑模糊的路,皱眉道:
“快藏起来,有人来了。”
薛元音挨身躲在树后,凝神听着前方动静,还真有脚步声!
她瞥向另一个树后的章景暄。他居然这般敏锐,她都没注意到。
但此刻没时间让她思索旁事。前路的脚步声慢慢踩过草丛,渐渐走近了。
薛元音紧张地屏住呼吸,看到县令家的管事提着盏油灯走来,后头跟着两个护卫,边走边往道:
“方才这里是不是有动静?”
护卫不以为意道:“许是哪里跑来的野生狸奴吧?从狗洞钻进来讨食吃的。”
管事走到薛元音藏身的大树前停下,她大气不敢出,听到管事道了声“大概是个狸奴”,而后转身拐弯,朝着府内的方向走去,并嘱咐身后两个护卫道:
“县令大人不在,你们勿要懈怠,莫要让府里进贼了……”
等他们走远,薛元音等人才纷纷出来。看着护卫巡逻的方向,她道:
“他们的巡逻地点是我们的必经之路,怎么办?”
章景暄抬眸,淡道:“秦放你们留在此地策应,我与薛元音去探书房。”
秦放带着两个小鸡崽寻了个隐蔽的假山山洞藏好,担忧道:“你们两个都不会轻功,能行吗?不如我……”
薛元音瞥了章景暄一眼,道:“我能行,你还是操心另一个吧。”
秦放确实更操心章景暄,但外头不能缺人照应,他只得留在这里,老妈子一样絮叨道:“章景暄,我知晓你头脑聪慧,需要你深入书房寻找机密。但此处不是意气用事的地方,你让薛翎照应着你!她虽不会轻功,但多年习武,身手比你强得多。”
章景暄未答,轻轻抬了抬眉。
他确实不如薛元音的身手,但若说潜入书房……他和她之间,还不知道是谁照应谁。
薛元音考虑了下带个拖油瓶还要守住她会轻功这一秘密的难度,皱了下眉,嫌弃道:
“章景暄,你跟好我,否则被护卫发现了我可不捞你。”
章景暄扯了下唇角,淡声道:“知道。”
约定好集合位置,薛元音和章景暄单独出发,一路掩盖身形,倒算顺利。
只是越往里走,护卫越多,最后距离主院隔着一个庭院停下来。
薛元音探头看了一眼,迅速收回目光。
章景暄看向她:“如何?”
薛元音躲在墙角后,摇头:“书房周围护卫太多了,这恰好说明县令家有秘密,我们必须进去一探。我粗略估计,进倒是能进,只不过……”
她欲言又止地看向章景暄,章景暄也若有所思地看她,两人在黑夜中无声对视了一眼,大抵多少有些默契在,下一秒异口同声地开口道:
“我们可能需要一个诱饵。”
“薛元音,你来当诱饵。”
薛元音:“……”
薛元音再度开口,质问的声音和他平静叙述的嗓音在空气中重合:
“章景暄!凭什么我当诱饵?”
“我要进书房找线索,你去引走护卫。”
薛元音:“……”
薛元音不太想同意,但前头护卫队正好轮换,千载难逢的时机,章景暄当机立断道:
“先走再说。”
无需他来强调,薛元音迅速趁着护卫轮换溜了进去,身形极快,攀墙再加纵跃,几个回合就来到主院的廊檐下,章景暄的速度居然并不比她慢多少,躲开护卫的巡逻,站稳后静立于一侧。
薛元音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章景暄身手这么好吗?居然能跟上习武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