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能等她多想,旁边近在咫尺的书房的门忽然肉眼可见地慢慢移动起来!
薛元音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在近处巡逻的护卫同一时间意识到动静,厉喝道:“有人闯入!”
迅速纷纷跳跃过来。
章景暄的脸色骤然变得沉冷,语速很快地解释道:
“是阵法!外人误触此地就会催动它生效,唤作八卦阵。”
阵法这种东西,薛元音只在父亲书房里的行军残卷上看见几回,现实中根本没有遇到过。
这个泉阳县的小小县令怎会有这种厉害东西?
不过这些问题都不是当下能够考虑的。
他们现在面临的是——谁来当诱饵?
薛元音方才就有个念头生根发芽,当下毫不犹豫地伸手推了一把章景暄,但没料到章景暄动作比她还快,她的手才刚挨到他的肩头,他就直接抬脚把她踹了出去。
薛元音只觉得屁股一痛,踉踉跄跄地跌出来,猝不及防地暴露在院子中心!
一瞬间,周围刷刷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似要把她给盯穿!
薛元音握紧腰间携带的匕首,恨不得把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给一口咬碎!
这个该死的——章!景!暄!
他把她当诱饵就算了,他竟然还敢踹她的屁股!!!
她可是个十六岁尚未出阁的姑娘,他一个自诩君子风仪的男子,竟然敢踹姑娘家的屁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要杀了章景暄!!!
第22章 得解开裤带吧……
薛元音恨得咬牙切齿,一想到方才章景暄照着她的屁股就是一脚,就觉得整个人头顶冒烟,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来解气。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这时一道利剑迎着薛元音的面门飞来,她心头一跳,知晓自己躲不过,一个刹那间就做了决定,当即丹田运气,轻盈气息涌入四肢百骸。
她身形一晃便轻巧跳在树干上,站稳后,窝着火气朝侧面方向一瞥。
只见章景暄趁着她吸引护卫的刹那,身形利索地闪进书房和廊檐走道夹角的暗影里,完全没有引人注意。
只有在她被迫运用轻功躲开护卫的招式时,他在书房门口暗处瞥来一眼。
那眼神似笑非笑的,带着几分早有预料的意味深长。
薛元音甚至能隔着黑夜看清章景暄想表达的意思——
你果然会轻功,还想瞒我?
薛元音:“。”
可恶!好生气!
书房阵法完全启动之时,院子和数个护卫似乎被一同隔绝开在这个单独的空间。
章景暄似乎是见她一时安全无虞,便不再关注这边,拿出沈砜事先做好的开锁匙,三两下就打开了书房的门。在护卫看见之前迅速进入书房里,反手把门给关死了。
薛元音余光收回来,再抬头时,面前站了数个和她一起被关在这个主院里、对着她目露阴狠的护卫。
她:“……”
薛元音恨不得把章景暄给碎尸万段!
等出去后,她一定要找个时机狠狠地踹回来,以解心头之恨!
心里想法虽多,但她手上招式不敢含糊,仅用匕首在院子里和数个护卫周旋起来。
所幸八卦阵开启之后,外面其他人也不能再进来,给了她周旋的空间。
护卫的头儿一剑刺来,厉声质问:“你姓甚名谁,目的为何?!”
薛元音躲开他们凶狠的围剿,反正轻功一事已经暴露,她一边打一边绕着院落转圈儿,遛着一群护卫的同时抽空研究了下此阵。
八卦阵,顾名思义,易经上面应当有讲到过,可惜她易经学得稀烂,解不开这等厉害的卦阵。若是章景暄在此,应当能给她讲解一二。
罢了,回头再问他吧,但当务之急是她根本逃不出去。
薛元音试着往外跳,却发现落在原地。
像是被卦阵“锁”在了这一方天地里。
护卫头领见她如此动作,一声冷笑:
“小贼,这可是我们县令大人请高手布置的卦阵,一旦陌生人闯入会被困在院落里!你乖乖束手就擒吧!”
薛元音默默记下他透露的信息,等章景暄拿到线索出来解卦,她就能出去。
话说他怎么这么慢?这都过去多久了?!
当薛元音手臂被其中一人打伤,她的耐心也到了尽头,章景暄终于从书房推门出来,声音隔着面巾低低传来:
“走!”
薛元音当即朝他喊道:“这些树和花草全都是死路,不是阵眼!我试过了,出不去!”
章景暄已经沿着廊檐走到她身旁,闻言云淡风轻道:
“无妨,我知道怎么寻找出口。”
薛元音紧紧跟在他后头,一边艰难挡着四面八方的围剿,一边嫉妒道:
“你还会破阵?”
章景暄眸光在院落扫了一圈,修长手指间几枚石子朝各个方向落地,听着声响,各不一致。
他轻挑眉梢,悠然道:“对于旁人来说,很难。但于我而言,轻而易举——这不就找到了?”
他遥遥点了点院落大门往里三丈三寸的位置,道:“那里,破坏掉。”
说话间又是一个护卫的剑尖刺来,薛元音扭身躲开,匕首穿过数个护卫精准地钉在那里。
只听“轰隆”一声,眼前空气一晃,原先看不清楚的周遭都渐渐清晰起来!
八卦阵破了!!!
薛元音当即就往外跑去,方才院落阵法启动的动静瞒不过县令府的其他护卫,现在只怕外头埋伏重重。
他们两人得趁着其他护卫没有赶来,赶紧逃出去。
她跑得很快,也没管身后不会武功的章景暄能不能跟上,甚至恶毒地丢下一句:
“你跟不上被打死了,我可不管你!”
章景暄却始终没落下多少,跟着她穿过层层屋檐和树影,往府外奔去,浓稠夜色也没掩盖住他浑身上下的轻松写意,道:
“我好歹救了你的性命,你恩将仇报啊。”
薛元音不答,只报以冷笑。
路上陆陆续续碰见其他护卫,伴随着身后的追杀声,但两人有惊无险地跟秦放汇合。
秦放猛松口气,带头往先前查看好的路线一路出逃。
身后一道箭头打来,薛元音却没躲,反手把它打向章景暄的心口!
方才这人在她身后悠哉悠哉地躲了数道攻击,现在也该他尝尝是何滋味了!
她试探得太明目张胆,让章景暄躲也躲不过。
他轻啧一声,在前面秦放三人看不见的角度,出手轻飘飘就隔空握住那枚飞向心窝口的锋利箭头。
下一瞬,箭头竟然化作齑粉!
他目露嫌弃地扔掉粉碎的箭头,淡淡看向薛元音道:
“薛大小姐这般背刺盟友,好狠的心。”
薛元音再度回以一抹冷笑。
好你个章景暄,一身轻功深厚卓绝,竟然瞒了众人这么久!
亏她和整个京城的人都以为他只是个柔弱文臣!
凭空握箭头,单手碎齑粉。
好一个、柔、弱、文、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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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两人的动静有点大,引起前方三人的注意,章子墨欲言又止的目光再次飘过来,半晌憋出一句:
“有什么事情出去再做好吗?我们还在逃命呢!”
薛元音没再搭理章景暄,专心跑路。
最终一行人有惊无险地逃出县令府,等到了安全地方才敢松口气,只是除了章景暄衣衫整洁之外,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狼狈。
薛元音在院落周旋太久,鞋底都是泥土,配合着她在夜里毫无表情的一张脸,整个人看起来不要太糟糕。
她面无表情对着章景暄道:
“我们费这么大功夫才逃出来,你不要告诉我,你在书房里什么都没找到。”
听她的口气,若是章景暄真敢点头,她当场就要活剐了他似的。
“偷到了几张图。”
章景暄从衣襟里拿出来几张薄薄的纸,动手将几张碎片拼在一起,众人纷纷探头看去。
薛元音皱眉道:“这难道是……一张舆图?指向哪里?”
章景暄将舆图放在月光下,隐约看出上面鬼画符似的线条,道:
“是舆图。但是线条太过凌乱,我认为这是一张需要破译的舆图。”
需要破译的舆图,那确实是很重要了。
章子墨跟乞丐似的蹲在墙底下,神情严肃道:
“我们得尽快破译出来,看看这个舆图指向哪里,代表什么……每晚出来破译太不现实,可是白天的话,园子里到处都是工人,哪有什么隐秘的地点给我们专心破译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