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下马,神情淡淡:“我回来了,瑞文蒙特就不会有事。”
公爵说着,挥了挥手:“召集瑞文蒙特的骑士长与谋臣,在议事厅召开紧急会议。”
他一边说,一边大步地向城堡的议事厅走去。
瑞文蒙特堡的议事厅是典型的贵族建筑:
厚重的拱门由稀有的红杉木雕成,门上精细地雕刻着卡拉加朗家族的“蔷薇权杖”纹章;所有的玻璃彩绘同样制作得十分华丽,窗框上镶嵌着各式的宝石,在半月曜日的夜晚,也散发出幽幽的火彩。
华美的圆桌旁边,主位的长椅是纯银打制的,椅背上装饰着蔷薇纹样的宝石,座垫则是少见的紫色天鹅绒;精致的水晶吊灯洒下细碎的光,将议事厅映照得如同白日。
与卡德琳堡那座古朴的议事厅相比,瑞文蒙特堡的议事厅是真正的奢华场所,充斥着金钱与权力的荣耀。
在这样的议事厅里,休·卡拉加朗公爵缓缓地走到了圆桌的主位上。
他解开自己的披风,男侍恭敬地上前将披风接过,瑞文蒙特城里核心的骑士长、谋臣们,已经在议事厅里垂首等待了。
卡拉加朗公爵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幕僚们,平静地说:“我想,你们应当已经做好了迎接敌人的准备。”
议事厅里,没有人显露出意外。
卡拉加朗公爵沉声说道:“康斯坦斯王子选择围困卡德琳堡,意图杀死露辛达王。他们目前在艾拉岛上陷入了僵持。”
每个人的脸上的神情都十分凝重,卡拉加朗公爵向议事厅一侧的地图指了指。
“康斯坦斯王子的战斗,我并不关心。”他说,“我在意的,是瓦尔德莫堡的灰狼。”
听见公爵提到“灰狼”,议事厅里安静了一下。
有人低声地问道:“瓦尔德莫堡的灰狼骑士团,要攻击瑞文蒙特城吗?”
公爵扯扯嘴角:“我们的骑士团封锁了北境的两个港口城市,菲利克斯伯爵封锁了南境的港口城市。因此,露辛达王很有可能要求北境的灰狼骑士团攻打瑞文蒙特城,迫使其中一个港口城市重新通航,解除卡德琳堡的围困。”
议事厅更加安静,人们似乎连呼吸也放缓了。
艾格尼丝夫人面色不变,声音微冷:“瓦尔德莫堡的灰狼,是露辛达王最忠诚的走狗。如果他们选择攻击瑞文蒙特,我们就在瑞文蒙特,猎杀这一匹灰狼。”
卡拉加朗公爵不置可否,只是微微拍了拍手:“我们要作出相应的准备。同时,我们也要等。”
一个骑士问:“等?”
卡拉加朗公爵笑笑:“三个月曜日之后,卡德琳堡里的食物就要被消耗干净了。如果康斯坦斯成功地砍下了露辛达王的头颅,那么我们也不再惧怕灰狼。”
他说着,神情微妙:“就让我们等着康斯坦斯王子的好消息——”
然而,三个月曜日之后,瑞文蒙特堡并没有等来康斯坦斯王子围困成功的消息,而是等来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到大为意外的新闻:
“公爵,不好了!”传递讯息的瑞文蒙特骑士惊慌失措,“瑞文蒙特城外,突然出现了一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骑士团,而他们……他们的指挥官是……”
卡拉加朗公爵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身影:“塞蒙·卡拉加朗?”
第62章 Chapter 62 最后的战争
Chapter 62
62.1
“塞蒙·卡拉加朗?”
消息传到卡德琳堡的时候,赫松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塞蒙,这怎么可能?”
他说着,下意识地转回过头去,在卡德琳堡的大厅里寻找着塞蒙·卡拉加朗的身影:
卡德琳堡的大厅,已经成为了一个“避难之地”。
王室的骑士,行法官,行政官,被困在卡德琳堡的前来参加庆典的贵族,所有的人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属于人的呼吸的浑浊气味。
尤其三个月曜日过去,卡德琳堡里的食物已经快要耗尽了;最后的面包和腌肉已经在一个月曜日前被分发完毕,现在剩下的,只有一些用牛骨头熬出的汤水。
卡德琳堡里,争抢、哄闹,低声的咒骂甚至拉扯都开始出现。有人死死地护着自己怀中的汤碗,有人悄悄地藏起了半块硬面包;有人则神情警觉地抱着自己的佩剑,将剑柄握紧。
虽然卡德琳堡还没有真正进入混乱,但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挥之不去的浮躁与人心惶惶。
在这样的情况下,欧丽德西和赫松在城堡的一个角落里躲着,尽量地隐藏着自己的身形。他们和塞蒙·卡拉加朗早就失散了。
因此,当王室的骑士高声地通报道:“突发!突发事件——瑞文蒙特城外,突然出现了一支对抗卡拉加朗公爵的骑士团,他们由塞蒙·卡拉加朗带领,正在争夺港口的通航!”
赫松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在卡德琳堡的大厅里寻找塞蒙·卡拉加朗的身形。
欧丽德西笑道:“你当然找不到她。三个月曜日前,她就已经回到卡拉加朗家族的领地——她自己的领地去了。”
赫松更加惊愕:“‘她’?”
欧丽德西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她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真正的笑意。
“她是一个年轻的女孩,而不是真正的塞蒙·卡拉加朗。塞蒙早就死在了瑞文蒙特堡的马棚里,这个女孩借用了他的身份活了下去。”
赫松猛地回过神来:“你,你早就知道?”
“‘塞蒙’的真实身份吗?”欧丽德西耸耸肩,“不,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了这件事。”
赫松的神情变得复杂:“但是,你早就知道……这是他的伪装?”
欧丽德西没有说话,赫松赫松喃喃地说:“你早就知道,他不是那个畏畏缩缩、胆小得如同老鼠一样的‘塞蒙’。你早就知道这是一种他的伪装……”
欧丽德西还是没有说话,赫松神情复杂地望着她:“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为什么我一直都没有发现?”
欧丽德西望着他,终于笑道:“从我第一次见到‘塞蒙·卡拉加朗’开始,我就知道她在伪装。”
赫松一怔:“什么,从你第一次见到塞蒙开始?”
欧丽德西第一次见到塞蒙·卡拉加朗,是在凯瑟琳大师的木工店里。
那时候,还没有被放逐的奥斯本·卡拉加朗怨恨着欧丽德西和赫松,试图使用日晶、银光尘和白砂糖,引燃火焰,烧掉凯瑟琳大师的木工店,并栽赃给小学徒佐伊。
塞蒙·卡拉加朗,他被奥斯本·卡拉加朗威胁着,在夜里偷偷地翻进木工店,将白砂糖洒在了工作室的木料上。
“她在木工店里故意制造出了声响和动静。”欧丽德西说,“她甚至故意穿着同样的斗篷,向我露出破绽。”
赫松想起来了:“是啊,塞蒙,他一直穿着那一件纹绣着卡拉加朗家族纹章的短斗篷。我以为,他是珍惜那份家族的荣耀。”
欧丽德西好笑地看着他:“塞蒙再贫穷,也不会没有其他的衣服。如果她珍惜家族的荣耀,就不会穿着家族的斗篷去做坏事了。别人做坏事的时候都恨不得将自己的全身用布料蒙起来,害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她做坏事的时候,却一直穿着同一件斗篷,几乎害怕别人没能发现做坏事的就是她塞蒙·卡拉加朗。”
赫松恍然大悟:“是啊,这没有道理。”
欧丽德西笑道:“总之,是塞蒙·卡拉加朗的出现,让我对木工的那一场大火提前做出了准备。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在怀疑:塞蒙·卡拉加朗,是在伪装成一个胆小畏缩的私生子。她应当有着其他的图谋。所以,我去到了铁匠铺,去试探了她。”
“试探……”
在铁匠铺里,当欧丽德西向着塞蒙·卡拉加朗意味深长地微笑道:“我要为帝国的国王炼制精油,献给她,得到荣耀。”
塞蒙猛地睁大了眼睛。
这位铁匠的学徒意识到:她一直等待着的机会,似乎已经悄然来到了。
所以,当欧丽德西说:“为了炼制出最好的精油,我要得到铁匠铺珍藏的金属——铉。”
塞蒙没有拒绝她。
铁匠的学徒将那一块珍稀的金属铉矿悄悄地交给了欧丽德西。
欧丽德西弯唇笑道:“你已经知道了,赫松,我献给露辛达王的,并不是什么‘香料精油’,而是改良了炼制方法的新型火油。而盛放火油的罐子,则是被冶炼出来的金属铉——准确地说,是金属铉与适量炭火结合的一种坚硬的‘合金’。至少,罗莎琳大师的手书上将它称作‘合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