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致勤:“公社书记看不见?”
“咋可能不知道。”叶烦提起苏远航的父亲就很无语,“他会说岛上穷归穷,可是没饿死过人。咱们国家还有很多人吃不上饭,只能挖野菜煮树根。简直是慷他人之慨。偏偏他真这么觉着,你还不能说他自私,或者沽名钓誉。你说气不气人?”
耿致勤点头:“嫂子打算怎么办?”
“静观其变。”叶烦叫她看书去,“对了,橱柜里还有几个包子。饿了自己热一下。”
耿致勤:“有饼干。还可以冲奶粉。你睡吧。大宝二宝睡了。”
叶烦到儿女房中看看,二宝睡着了,大宝听到脚步声睁开眼,都成三眼皮了。叶烦摸摸他的小脑袋:“被窝冷不冷?”
被窝里有个盐水瓶,大宝微微摇头。
“睡吧。”叶烦给儿子掖掖被子,又看一下底层的二宝,被子好好的,她便回房休息。
翌日,大宝二宝不要叶烦送,跟大弟和小妹一起上学。叶烦把衣服洗好就去食品厂。
菜市场职工这个时候很闲,在门口聊天,看见叶烦忍不住问:“叶会计,这几天怎么天天过来?”
叶烦心说,上面派来个事儿妈,不来不行。
“新厂长一会儿过来。”叶烦先把办公室门打开,以免他过来看到房门紧闭又叨逼个没完,然后才继续跟职工闲聊。
大概十分钟,严杨到了。
叶烦怀疑他搭往收购站送货的渔船来的。
果不其然,严杨到叶烦跟前就问:“咱们还天天往收购站送海鲜?”
叶烦点头:“虽然收购站要的不多,可怎么说呢,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
严杨:“过两天我就去申城和杭城问问。”
叶烦不怕他去,虽然食品厂跟这两处的供销社有生意往来,可卖的是水果和莲藕以及莲子。人家真不需要运费高的海鲜。
叶烦:“那就辛苦严厂长了。对了,您的东西呢?”
严杨道:“在另一个船上。说要等什么人,得晚一会,叫我和我的车子先过来。”
叶烦:“菜市场主任办公室有个电话,我给公社打个电话,让公社的人通知莲花大队大队长把手扶拖拉机开过来?”
菜市场职工忍不住问:“不能叫渔船直接过去?”
叶烦:“五星大队那边山势太陡,船没法靠岸。”
严杨问:“不能修个渡口?”
叶烦擅长骂人,比如陈宽仁和赵茹萍,也会捧场:“可以啊。只是成本太高,咱们食品厂没那么多钱。让社员出钱不现实,人家一天两顿稀饭,都不舍得吃干饭。”
严杨诧异:“岛上有鱼有水果,听说还有山菌,就这还一天两顿?”
菜市场职工皱眉,什么耳朵啊?水果、山菌和海鲜是饭吗。
叶烦:“山多地少啊。外面粮食限购,咱们有钱也没地儿买。”
严杨恍然大悟:“我一时忘了城里买粮需要粮票。”
叶烦此刻非常想知道他是谁家亲戚,安排他过来的人知不知道他是个棒槌。
严杨又说:“不能在山上种吗?不可以种水稻,可以种红薯啊。红薯不需要很多水。”
叶烦脑壳疼:“严厂长,有没有听说过山体滑坡?就是离民房近的山地只能种树。而且这里土质跟别的地方不一样,上面一层山皮土,下面全是石头。果树能扎根下去,不等于小麦红薯或者芋头也可以。”
大概叶烦的神色太无语,严杨尴尬的笑笑说他去渡口看看船来了吗。
严杨转过身,叶烦就忍无可忍的翻个白眼。
菜市场职工正想说,严厂长怎么什么都不懂。看到叶烦的表情,愣了一下,接着忍俊不禁。
叶烦伴着职工的笑声到主任办公室。
主任问她喝不喝水。叶烦摇了摇头,给公社打个电话。主任等她放下电话就说:“那个严厂长,第一天到这里我就看出他是个假大空。”
叶烦心说,难怪每次他过来你都不露头。“怎么说?”
主任:“那天你不在,他说他是新厂长,我一想以后一起共事的自己人,就叫他进来坐坐。你猜他怎么着?背着手说我先到处看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上面领导视察。虽然他是上面派下来的,可他能领导谁?”
叶烦指着自己。
主任嗤笑一声:“打今天起,你不管不问,只当你的会计,不出仨月他就得自己滚蛋。”
叶烦心说,不用仨月。要不是我把渔民按下去,今天他只能游过来。
“给市领导个面子。”叶烦笑着说,“我到渡口看看,人家初来乍到也不容易。”
主任心说,叶会计不愧是将军养大的,大气,讲究!
严杨这种人,叶烦上辈子见多了。
除了跟他臭味相投的领导,没人喜欢。不过跟他一个德行的领导到不了高位——没能力情商低。能上去的哪个不是靠真本事或高情商啊。
叶烦都没找人打听严杨什么来历,就是不信支持他的人有多厉害。
在渡口半个多小时,莲花大队队长来了,苏远航父亲也来了,苏父见着严杨就伸出手笑容满面的打招呼,跟没看见叶烦似的。叶烦冷笑一声,转身走人。
严杨下意识喊:“叶会计!”
“上厕所!”叶烦胡扯。
苏远航父亲脸色有点难看。
大概叶烦表现太好,严杨她的话深信不疑,问:“苏书记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