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烟,你要是再不起来,今日上职可就要误了时辰。”
青色的帘缦一层层遮挡,将香甜的床榻包裹起来。
南烟早就醒了,但不想起来,试图逃避两天
她闷声说:“紫苏,我有些不舒服,你帮我去向云洹真君告假吧,我想休息两日。”
凌霄宫的侍者待遇很好,不会让侍者带病当差,若是身体有疾,告假一声便可。
紫苏关心道:“不舒服?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求云洹真君请位医阁弟子来看看?”
“不用了,我就是想歇歇。”
紫苏:“那你好好歇着吧,放心吧,藏书阁的差事我帮你顶几天,等你修养好了再说。”
屋门阖上,一室寂静。
南烟蜷缩在被子里,用锦被将自己蒙上,就这样当起了缩头乌龟。
说不准神君几天不见她,就忘了昨日的事,不会跟她计较了呢。
南烟在寝舍里躲了两日,第三日还没有上职,不速之客就登门了。
“阿烟,你醒着吗?”
是霜莹的声音。
“我在。”南烟扬声回答。
她想,霜莹应是听说她病了,特意来看望,她好久没看见霜莹了,闻声欢喜,立马开门迎人。
来到凌霄宫之后,南烟只交到了霜莹和紫苏两个朋友,很是珍惜。
门打开,霜莹先是看了眼南烟的脸,见她皮肤透亮,脸色白里透红,一副气色极好的样子,看样子是没什么大事,当即松了口气,问道:“阿烟,我看你气色还好,可是身体好些了?”
南烟心虚,低下头说:“嗯……还是有些不舒服的,不过没什么大事,再休息两日就好了吧。”
能拖就拖,她真的不知道以何种心情面对神君。
霜莹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说:“不知道病因怎能行,不能一直难受着,师兄特意吩咐我,让我找来医修给你看看。”
说罢,霜莹带着一位医阁弟子进了门,让其给南烟看诊。
南烟紧张得很,却没有办法拒绝,硬着头皮让医修诊断。
结果可想而知,医修没有诊断出什么,不仅不觉得南烟有病,还说她底子不错,气血旺盛。
霜莹客客气气送走医修,回过头来问南烟,“阿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难处你就和我直说吧,你不想去月华殿,是不是有人欺负了你,给你委屈了?”
“……没有。”南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沉默好久,试探着问:“我若是……惹了神君不悦,犯了一点错,神君会不会撵我出凌霄宫?”
“只要不是什么大错,师尊不会计较这些的,阿烟是不是弄坏了藏书阁的书,怕师尊怪罪,才不敢去月华殿的?”霜莹摸摸南烟的头,安抚道:“师尊性子确实有些寡淡了,但他从未和侍者们计较过什么,别说了弄坏了那些书,就是打碎了什么珍稀的器皿,也没有什么的,顶多是调离月华殿,换个差事罢了,阿烟你不要怕。”
“若我犯的,恰恰是大错呢?”
霜莹愣住了,想不通阿烟这般温柔善良的姑娘能犯什么大错,“阿烟,我实在想不到你能犯什么大错,也许事情没有那样严重,你不要想太多。”
“我……”
南烟迟疑着要不要说真话,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屋内的对话。
敲门的人也是月华殿的侍者,她偷偷跑出来报信,急匆匆到道:“不好了霜莹真君,紫苏姐姐触怒了神君,神君说要罚五十鞭子呢,救命啊霜莹姐姐,神君已经下令了,马上要行刑了。”
霜莹和南烟俱是大惊,顾不得谈心,连忙往门外走。
“阿烟,你身体不舒服就别去了,我就就行了,若实是求不了情,也别连累你。”霜莹说。
“不。”南烟三两下就穿好了衣裙,乌发用一根木钗简单挽起,急着说:“我要去,我也是犯了错的,总不能在屋子里躲一辈子,大不了我和紫苏一起被撵下山,以后自寻生路吧!”
霜莹知道南烟看着软弱,有些时候却是一根筋,不再多说什么,只好和南烟一起往月华殿走。
*
月华殿的庭院中,所有侍者都站在院中,分立两侧,中间的青石地上,唯有紫苏跪着,肩膀一抖一抖的,低声哭着。
南烟走进去,院中不见神君身影,想是在正殿中。
云洹站在正殿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见南烟和霜莹一起来,猜到她们是来求情的,冷声说:“侍者紫苏,触犯凌霄宫条例,以下犯上,妄图不敬,罚五十鞭,逐出凌霄宫,以儆效尤。”
霜莹蹙眉,问:“敢问师兄,紫苏犯了什么错?”
凌霄宫的女侍者都由霜莹看顾日常,她职责所在,问一句是理所当然的。
云洹容色很冷,如实道:“她接任南烟差事,整理藏书阁,竟胆敢在藏书阁香炉中下迷qing香,你应当知道,月华殿当差的,犯什么错都可,唯独这种,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