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眼,他便瞧见了趴在书案上睡觉的小姑娘。
困了怎么不在榻上睡,趴在书案上睡觉不舒服,果然年纪还小,不懂得照顾自己。
应淮走过去,垂眸一眼,扫了眼被南烟压在胳膊底下的纸张。
纸张染墨,稀稀疏疏写好多字。
似乎只是随意写写,但应淮定睛一看,发现她来来回回竟只写了两个字。
应淮没忍住勾唇笑起来,将这张纸从她胳膊下面抽出来,认真看起来。
南烟被惊醒,她揉揉眼睛,发现神君就站在身侧,再仔细看看,神君手里拿着的竟然是她刚刚瞎写的纸。
“神君别看了,都是我瞎写的。”
南烟慌张将那张纸夺回来,揉搓成一团捏在手里,妄图消灭某些身为侍女,但心术不正觊觎主上的证据。
“瞎写的?那怎么只写了两个字。”
那张纸上反复写着‘应淮’两个字,若不是心心念念,怎么能写了那么多遍。
应淮弯腰,一点点靠近她的面庞,声音低沉,“说谎的姑娘,是要受罚的。”
南烟红了脸,她羞涩难耐,不敢和面前的男人对视,刹那间,许多相同的画面在脑子一闪而过。
这一刻,南烟想起了许多,藏书阁里,月华殿中,许多个如今日一般的午后,围绕这张书案,她做过许多滑稽的小动作,无数次被面前这个男人状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弄得羞红了脸,不敢对视,无法抵抗。
南烟好像能理解,明明是主仆,却为什么她潜意识里,一点也不怕神君,不惧他。
即便是没有将以前的记忆全部想起来,她面对神君也不会害怕,甚至偶尔会有些小脾气。
她顿时有些底气了,轻咳一声,仰着头说:“神君很会冤枉我,总是给我扣上莫须有的罪名,我哪有说谎,一字一句可都是实话。”
南烟将手里的纸张揉得皱皱的,扔在书案下纸篓子里,清清嗓子说:“虽然我是神君的侍女,尊卑有别,但神君也不能欺负我,找个由头就想惩罚我,这可不行,有损神君一世威名呀,您可不能我和这个小小侍女计较。”
“口齿更伶俐了。”应淮眯了眯眼,说:“本尊哪有和你计较过什么,真论规矩,你已经犯上不敬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我人还在这,你还稳稳当当赖在本尊的位置上,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南烟此时就坐在凌霄神君专属的椅子上,这个位置除了神君,也就只有她能随意坐了,不过本来就是神君屡屡坏了规矩,故意让她犯上的,时间久了她自然将规矩抛之脑后。
“神君嫌弃我,我走就是了。”
南烟说着就要起身,刚走出书案,身后的人就跟上来,扶着她的手往内殿走。
“逗你玩的,还认真上了,瞧你在书案上睡得不好,去榻上睡。”
应淮哪敢嫌弃,他喜欢都来不及。
南烟被他推着往内殿的床榻走,她还从来没有在神君的榻上休息过,平常只在外殿平榻上坐坐罢了。
“我、我还是回偏殿吧,将神君的床榻弄乱了就不好了。”
“就在这,以后你就在这睡。”
南烟停下脚步,惊恐地转头,用难以言说的眼神看着他。
不怀好意!原来神君是这样的人!
应淮解释,“你在内殿睡,我在外殿。”
“为何?”
“魔族余部不安分,万一有些不怕死的来行刺做些小动作,猝不及防,你在殿中睡,更安全些。”
“是么?”南烟有些怀疑,总觉得这个理由很牵强。
什么魔族余部,不会是神君随口编的吧,不过就是觊觎她的身体罢了,心怀不轨。
南烟怎么问应淮怎么找补,总之就是要在殿中睡,以后都不可以回偏殿了,应淮想将实情告诉南烟,总要先铺垫铺垫,她还没有想起来那些事,骤然得知有孕,怕是要被吓着。
况且人在眼皮子底下,应淮才能安心,不然他时刻提着心,生怕会有什么意外。
第112章 平行线(十三) 孩子
“阿烟, 今夜镇子上办灯会,师尊不来吗?就你一个人?”霜莹问。
“不是我一个呀,还有你呀!”南烟挽着霜莹胳膊, 两人一同又在镇子上。
神剑宗下有城镇, 今夜城镇里举办灯会, 热闹非凡, 许多修士都来凑热闹,烟花声接连不断。
南烟不知道霜莹为什么要问神君来不来, 说:“这样的场合,神君怎么可能会来嘛, 而且今日神君有公务, 正忙着呢。”
霜莹知道师尊正忙着,也知道师尊喜静,不爱来这种地方,可是这种灯会, 凡是有道侣的,都会一起来放天灯,祈求恩爱白头, 岁岁年年。
“阿烟, 今日你来参加灯会, 师尊没有说什么吗?”
霜莹觉得, 就算师尊不爱来灯会, 但只要南烟开口,应该会来陪着吧。
南烟提到这个就叹气,头疼道:“神君不许我出门,这段时间别说是下山,就连月华殿我都没踏出过一步, 神君总说魔族余孽未清,外面不安全什么的,可是这么久过去,整个云州歌舞升平,哪里还有魔族的影子,早就没有魔族作乱了,今日出来前,我求了神君好久,才让神君同意我出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