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有过人之处,也不会被宋礼遇留在身边。
况且,还这样年轻。
小姑娘对他人情绪的感知极为敏锐,她知道站在门口的这个男人生气了。
可能,下一秒就会不顾家丁的阻拦,冲闯进去。
她微荡着秋千,对着后生招了招手道:“薛公子,你过来。”
衡羿不理她。
不过,他倒觉得好奇,他在人间的化名是薛凡,就连小信徒都没喊过几次。
这个女子是怎么知晓的?
思来想去,只有进京城的路上登记过两人的名字。
原来,从那时候,就被人盯上了么?
宋礼遇还真是怪恶心的,要把小信徒身边的每个男人都查个遍。
小姑娘见对方不理自己,索性换了个方向坐秋千。
“我叫囡吉。这名字是家人算过的,说是只要把我送去一个四四方方的地方,就能保一家吉祥。小的时候,我一直不知道,自己会被送去哪里,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这里。所以,薛公子,你不必觉得我是老爷的妾,就对我怀有敌意,我也是身不由己。”
衡羿蓦地冷笑一声道:“谁问你了?”
他也是跟着小信徒学会了。
遇到不想理的搭话者,就说一句谁问你了?
根本没人在乎囡吉是怎么来的这里。
就像,小信徒,根本不在乎,他后不后悔一样。
囡吉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平时,她也被送去陪过别的王公贵族,老爷的妾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基本上,她说两句,对面的男人,就会露出真面目,一边怜惜,一边上她。
男人不都是这个样子吗?
今日,老爷见这么重要的客人,她不是平白被留在这里的。
可能是看她跟薛凡的年纪相仿,再加上又比较善解人意,所以才会独独挑了她过来,让她拿下他。
老爷不想那位花小姐身边,再出现别的男人。
囡吉见薛凡如此回应,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索性颇为直白地说道:“你就放心吧,我家老爷从来不强迫女人,他只让女人心甘情愿地跟他。”
衡羿不喜欢听这样露骨的话:“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我又没问你。”
“你虽然没问我,但我看得出来,你很担心她。所以就想劝劝你,那位花小姐没事,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没紧张。”
囡吉脚尖轻点着地,一下又一下,秋千上晃动的铃铛,声音清脆,很好听。
“其实,我家老爷,挺好的。他是,我们家的大贵人。家里人说,贵人是不常有的。只会在某一刻,短暂地出现,所以要用尽全力,让贵人多陪我们久一些。只要我能长久地把贵人留住,我家就会在这个乱世生存下去。”
衡羿看了囡吉一眼,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还是算了。
不是什么人都会听他的话。
况且,每个人的路,应该怎么走,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这世间有无数的道理在规劝世人,又何需他苦口婆心地去劝?
囡吉笑吟吟地说道:“我知道你没问我,但我就是看你投缘,想告诉你这些。可能在你眼里,我家老爷是抢走花小姐的坏人,但他在我眼里,就是贵人。”
衡羿终于忍不住说道:“他贵什么?如果没有他的推波助澜,这个世道本不应该这么乱。你家人在良好的晋升机制下,也未必需要他的提携。他不过是把资源全都掠夺了,指缝间露出一点,还要你家人拿最宝贵的女儿来交换,这就是贵人了?这是禽兽!”
囡吉是一直活在梦里的人,她不是很想清醒过来。
醒过来有种痛感,而她很怕疼。
她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反驳衡羿:“就算如此,又怎么样呢?现在朝政还不是老爷把持着。弄不过人家,就要跪下来叩拜。我只是,选了一种比较轻松的生活方式而已,又有什么错?”
“你没错,但你不要劝我卖妻子!”
衡羿一不小心说了真心话。
她本来就是他的小妻子,只是他没办法陪伴她,也,也救不了她。
现在,更不能推她进火坑。况且,她没多少时间可活了。
乱世的人,需要共担业力,没有一个是过得好的。
当初犯错的人虽然是少数,但因为大多数人的默许,所以天道降下了惩罚。
不然,众生还以为,截了天道降下的气运会没事呢。
可怎么会没事呢?
江山不断地易主,于百姓而言,不过是换了一拨人欺负他们。
当初天道选定的帝王,被人间做法斩了。这是因。
后来,一直没选出合适的帝王,导致谁都想上去捞一把,造成了三十年的乱世。这是果。
当初,他被斩过一次,上天降下天雷,结果让当时的帝王知道了他有气运在。
为了破他身上的气运,保留老旧的规制,他们聚集天下的术士,借助歪门邪道,大摆风水局,来跟上天对抗。
就是想再捞几年钱。
五马分尸的马,是薛尘带兵打仗时,跟将士们亲手养的战马。
行刑那天,马被喂了剧毒,吃下去后,会狂躁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