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不像别的男人那般,言语调戏她,是因为对她根本没兴趣。
来她家修缮房顶,帮着她收粮食,只是在完成花祝年交待的任务而已。
如果他完成的好,花祝年就会待他更好。
比相敬如宾,还要好那么一点点。
贺平安就只是想要那一点点,夫妻规则之外的好,所以什么都愿意去做。
可如果他得不到,也会变得异常疯狂。
在床上折磨她的同时,他也并非完全不痛的。
王寡妇也是个很执着的人。
她喜欢谁,如果最后得不到,那真是挠心挠肺地难受。
不过,这世间每个人的执着,都是很珍贵的。
不会因为你是神,我是人,而有所差别。
更不会因为你是好人,我是坏人,就分出个高低贵贱。
执着就是执着,是抛开一切,也要狠狠坚持的东西。
那种坚持,可以横扫世间的所有干扰。
惊天地,泣鬼神。
花祝年是理解王寡妇的这种坚持的。
谁的爱不是爱呢?
想得到一个男人有什么错?
她为了哄她,试探地问道:“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把他许给你啊。”
王寡妇放下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菜刀:“他都死了,你怎么把他许给我?”
“人死了也能成亲啊,我当年就是跟死人成亲的。”
王寡妇又哭起来:“可是,你那好歹有尸体,我这有什么?”
花祝年纳闷儿道:“你没找到贺平安的尸体么?”
“没有,兵营里行刑,都不给人看的。村子里的人,只知道他们午时就全被斩杀了。当晚,女人们就被抢了。”
花祝年疑惑道:“那若是,连尸体都没看见,岂不是也有可能没死?”
“怎么会没死?人家单纯地就是不想你去收尸,尸体指不定扔哪里去了。若是那些男人没死,女人们被抢的时候,他们怎么不出来呢?再者说,那是京城里下来的命令,谁敢不执行?都怪你!你以后,就跟你的老相好过吧。”
王寡妇哭着又要拿自己的刀抹脖子,花祝年叹着气再次拦了下来。
“我去给你找他的尸体,找到后让你们成亲。这样你也算拥有过他了,好不好啊?”
王寡妇握着菜刀犹豫道:“那、那他能愿意吗?我也没干过,这死后给人配阴婚的事啊。”
“嗐,你管他愿不愿意呢!你愿意不就行了?他都死了,就算不愿意,又能把你怎么样呢?你先嫁了他,让自己痛快两天再说。”
花祝年有着充沛的爱人能力。
只是,这种主动又迫切的爱,贺平安从来没有得到过。
如果有一天,她愿意强迫他的话,他会很开心的。
但没想到,她会强行把他许配给别人。
三十年前,花祝年就勇得不行。
跟一堆碎肢成亲,反正不管薛尘愿不愿意,这人她就是嫁了。
也不算辜负自己的情意。
三十年后,她还是一样的勇。
鼓励老姐妹儿大胆追求自己的爱情。
哪怕那个人已经死了。
管别人的眼光做什么?想嫁就嫁了。嫁的也不是男人,而是自己内心的渴望。
况且,别人的眼光,也不能变成大白米饭。
可是,嫁了自己想嫁的人,那她晚上就能多吃两碗饭。
这种极致的自我满足感,是世间少有的。
囡吉因为失血过多,哪怕有衡羿简单地包扎过,也很快陷入了昏迷状态。
他只能先带她去村医那里医治,所以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小信徒又在谋划什么大胆的事。
但她身上那种濒死之际的旺盛心力,一直都让人叹为观止。
家里的院子,因为没人侍弄,透着一股荒芜感。
原本新鲜水嫩的菜,如今也全烂在了地里。
衡羿将昏迷的囡吉,放在书房的小床上。
书房的茅草顶,自从那日被雷劈开后,还没人修缮过,就一直坏着。
衡羿也顾不着修,他忙着去接小信徒。
也不知道她跟王寡妇聊完了没有。
第073章 别走
花祝年去乱葬岗之前, 找了根直溜的木棍,是小孩子喜欢玩的那种。
她听说那里的尸体,都是胡乱堆叠在一起的。
用棍子找起来方便一些。
衡羿从村口空荡荡的马车,又找到附近驻扎的兵营, 最后找到了乱葬岗。
他一般不太用法力为自己办私事, 不然反噬得会特别厉害。
不然, 也不会接连找了几个地方, 都找不到她。
如果在天上的话,他只要随手一挥,就能准确地看到她的位置。
衡羿去乱葬岗的时候,越走越生气。
这一路上, 他都想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找到贺平安的尸体。
不会真的是,因为爱吧?
能有多爱呢?
比爱薛尘,还要爱吗?
对衡羿来说, 小信徒帮自己收尸这件事,是独特而不可思议的。
也是,他的目光, 落在她身上的开始。
可现在, 她怎么又要帮别的男人去收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