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是杀红了眼睛。
院子里的人吓得一哄而散,边跑边鬼哭狼嚎:“见鬼啦!见鬼啦!”
贺平安生前就是个恶霸,死后想必也变成了恶鬼吧。
囡吉早些时候,去了村医那里换药,到现在还没回来,衡羿被花祝年派出去找鲁绒绒了。
她听人说附近村子里,开了一家不正经的营生,专门从大街上抢流落在外的女子。
想让他找找,看她有没有在那里。
宾客连滚带爬地离开后,院子里只剩了王寡妇和花祝年两个人。
呃,当然,还有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将军装扮的贺平安。
王寡妇看了看棺材里躺着的人,又看了看眼前的“鬼”,她哆哆嗦嗦地说道:“啊,那个,我就先走了啊。”
花祝年慌得抱住王寡妇的腰不撒手:“别别别——别走,你男人,你丈夫,来找你了。”
王寡妇吓得看都不敢看贺平安一眼,死命地捶打着花祝年的胳膊,试图让她放开自己:“不不不,你男人,你丈夫!你们好好过哈,我就不掺和了。”
花祝年恼道:“你看看你这个人,不是都成亲了么?这就是你男人!”
“我嫁尸体行,嫁个鬼,那也没嫁过啊。再说了,这这这,我也不知道怎么跟鬼处啊?”
王寡妇强行锤开花祝年的手,捂着眼睛尖叫着跑出了花家的院子。
花祝年看着贺平安这张阴鸷的脸,小步地往后退缩着。
结果一个没注意,一屁股坐进棺材里,两条腿耷拉在外面。
她扒着棺材板,看着眼前的“鬼”,弱怂但好心地问他:“啊,啊这……你是有什么心事还没了吗?”
第074章 花祝年不能让所有男人都高兴
如果他有什么心愿未了, 她是会去帮他办的。
只要,他别变成厉鬼,缠着她就好。
花祝年坐在棺材里,颈后凉嗖嗖的风一吹, 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贺平安知道自己被她当成了鬼, 气得随手把刀往地上一插。
那把带着血腥ῳ*Ɩ 气的大砍刀, 就那样立在了掺杂着酒香的泥土中。
刚刚乡亲们匆忙逃跑的时候, 不知道是谁把酒瓶打翻了。
高粱酒流得满地都是。
贺平安把身上的盔甲扔在了地上。
花祝年看到他心口上,露出了被截断的银枪头。
从后背直插入前心。
她确定,他是真的死了。
怎么做个鬼也这么难啊?
阴间也打仗么?连贺平安这样的恶鬼都被人欺负,那等她下去了可怎么办呦。
花祝年不禁为自己死后的日子担忧。
一想到死后也不得自由, 还是要跟贺平安生活在一起,她又不怎么想死了。
贺平安脱掉盔甲后,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他走到她面前,单手将她从棺材里拎了出来。
“同样是鬼, 如果是他出现在你面前,你就特别开心。看见是我,你就觉得恶心, 是吗?你这也不一视同仁啊!”
花祝年不能让所有男人都高兴, 但是她能让所有男人都不高兴。
无论是宋礼遇还是衡羿, 亦或是现在不人不鬼的贺平安, 都各自在吃着对方的醋。
谁跟谁都能吃上两口。
花祝年看着贺平安的心口突突地冒血,不免产生一丝怜悯。
都这样了,还来找她。
“你要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你就说吧。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 也帮你完成!”
“完成后做什么?”
花祝年认真道:“我送你去投胎啊。”
贺平安气得冷笑一声:“你送我投胎干嘛?你得让我跟薛尘一样封神啊!”
她老实巴交地解释道:“我,我没那么大精力了。若是还年轻, 送一个也是送,送两个也是送,我送你们一堆人封神都行。但是,我现在身体不太好,可能自己都撑不了几天了,送你封神,恐怕攒不够功德。”
花祝年是在很认真地跟他解释,可在贺平安看来,这不过是借口。
她只是,不爱他,所以,才会想着打发他去投胎。
贺平安的怒火已经到达了顶峰:“如果是薛尘出现在你面前,你巴不得他陪着你,不管以什么样的形式。偏偏我做了鬼,你就不要我了,是吗?”
他别说,他还真别说。
花祝年的确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
这些年,将军虽然从未现过身,但始终是以魂灵的形式陪着她。
她有时候抱着小泥人儿,会觉得怀里很温暖。
可是贺平安做了鬼,出现在她眼前,她只觉得周身寒冷。
贺平安看见她这副样子,更觉得恼了,他强扳着她的肩质问道:“你犹豫什么?我就问你,这种事,你到底在犹豫什么?是不是让我说准了你,你不敢承认?”
花祝年小小地心虚了一下。
她好像,确实是这样。薛尘即便是变成鬼,也不会让她感到害怕。
哪怕他的死相那样凄惨。
可是,贺平安就让她莫名地觉得害怕。哪怕,他们同床共枕了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