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平安转过头,对着她嘶吼道:“你以为老子不敢砍你是不是?再拦连你一起砍!”
花祝年也是被折磨累了。
“那你就砍啊。砍死算了。你现在已经回来了,我也不会再去别的地方。就这样将就着过下去不行吗?”
贺平安掐住她的颈问她:“跟我过,为什么是将就?你为什么要将就!就不能爱我吗?你爱我啊!”
她被他掐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说的,是,让你,将就,一下。”
贺平安忽地松开了她:“我不觉得将就啊!我一直都没有将就过啊!我喜欢你,我想永远跟你过日子。”
“那你,就别砍他了。若是砍死他了,他家里人,迟早会找过来的,到时候怎么交待呢?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住我们家。”
“婆娘,只有他死了,我们才能过下去。家里人来找算什么,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花祝年听完忽地往后退了几步。
她觉得贺平安疯了。
原来以前不过是他正常发挥,现在才是真疯了。
贺平安一刀一刀地砍着,衡羿却希望他如此。
等他对自己发泄完……
他就真的要毫无愧意地跟他争小信徒了。
花祝年从院子里找个根木棍,对着贺平安的脑袋猛敲了一下。
没敲晕,他反而转过了身,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这好像,是她嫁给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下这么重的手。
花祝年赶在他有所行动之前,又敲了一下他的前脑门儿。
贺平安直直地躺了下去。
她愧疚地给他鞠了一躬:“对不起啊。我想过几天安生日子,等把这后生弄走后,我们就还像以前一样。”
衡羿虚弱地开口问她:“年年,你相信我么?”
她看了他一眼,为难地说道:“不是,你都被砍成这样了,就老实点儿吧!别对我存不好的心思了,我是真看不上你。”
说完又怕他真死了,又补了句:“你坚持会儿啊,我去找村医。”
花祝年离开后,兵革仙忽然出现。
她刚刚都在一旁吃半天瓜了。
还从来没有见过衡羿狼狈成这样,被人抓奸在床。
衡羿现在半点儿灵力都没有,浑身上下哪哪儿都疼。
看见兵革仙似笑非笑的样子,忽然涌出一股无名之火!
他对她诘问道:“你怎么还不回天上去?说是给儿子收尸,你儿子的命数早就变了吧。”
兵革仙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看着周围的山势道:“这里是个好地方。杀气、戾气、怒气、怨气……什么样的气都有。极乱之地,才会大破大立。而且,从风水上来说,又是坐水骑龙格。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衡羿不以为意道:“世间龙脉众多,有好有坏,现在这位上去之前,不也是发自龙脉之地?你凭什么觉得,下一位从这里走出来的,就是天道选出来平乱的帝王?”
兵革仙笑了笑:“我从来没有这样认为过。谁他妈在乎啊!人间祸乱因百姓共业而起,天道想惩罚到什么时候,就惩罚到什么时候。跟我有个屁的关系?”
“那你跟我说什么坐水骑龙格?不是在隐晦地暗示我,这里会出新的帝王?”
“就算我不暗示,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前些日子,荧惑守心,说明旧的帝王大势已去。天人交感,那么重要的星象,你不会以为只是死个太子,就是所谓的应象了吧。”
衡羿忽然间想到了些什么:“兵营里的反叛者,是你。”
他说的很笃定。除了她,没人会干这种事。
兵营里的人,对百姓作恶可以,可胆识实在不足。
兵革仙,本就源于世间的不平之气。
自诞生起,就执掌天下的兵革大势。有她在的地方,总是反抗得最激烈的。
因此,挑动兵营的一部分人,跟马逐龙的队伍里应外合,才最符合她的本性。
兵革仙倒也没有怎么遮掩。
“战士军前半生死,美人帐下犹歌舞!既不考虑战士的生命,又不问美人愿不愿意。一边偷安,一边压榨,不反难道留着过年吗?”
衡羿知道,她一向是如此暴烈。
“我不知道新帝上去后,会把这个世间带去哪里,也根本不在乎是否继续生灵涂炭。我只知道,我儿子如果做一个小兵,不是被饿死,就是被上级打死!但他如果反,那就有可能成为开国将领。就算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可是,命由己造,我偏要为他改命!”
“不是续几天,我要给他续好多好多年,要他成为不可撼动的人。只要让他找到宏大的天命,就会成为替天执行任务的人。上天是不会让他早亡的。”
“衡羿仙君,这是我跟你的不同。你只知道陪着她,却无法改变她的命运。你到底还是更爱惜自己的羽毛。”
此话不假,虽然兵革仙说的改命,有几分道理,但也不是全无风险的。
衡羿不可能为了自己的小信徒,去扭转天下大势。
强捧她一个小老太,去做什么开国将领。
他下来虽是为了看她,但更重要的,是断绝自己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