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速成喊不出话,因为嘴里被塞了个茶杯。
已经完全塞进去了,连呜咽都呜不出。
贺平安将他的手指剁碎后,绑住他的双腿,将他倒吊了起来。
他举起那把重刀,从他的腿间猛地劈了下去。
一劈到底,连马速成嘴里塞的茶杯,都碎成了两半。
两边的血哗地倾泻而出。
贺平安将那把重刀,随手扔到了地上。
他不要了。
马家父子承诺给他的一切,他都不想要了。
起义出生入死,别人为了加官进爵,他只是为了她。
可她已经不在了,他又拼给谁看呢?
果然,到她死,她都没有爱上他。
可他是确确实实爱了她一辈子的。
这辈子没过够,下辈子,他还要跟她过。
希望,他们的初见,不要太狼狈。
至少,要体面一些吧。
贺平安孤身出了兵营。
兵营里的人,都知道马速成什么德行,也没人为了他去拦他。
至于马逐龙,需要一个杀贺平安的理由。
但这个理由是什么,他目前还没想出来,总之不能让贺平安死在这里。
不然,跟其他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不好交代。
深山老林处的尸体没人认领,聚集起来的人却越来越多。
贺平安一路嘶吼着大哭,哭得十里八乡得都听得到。
“婆娘!我接你回家!”
等他红肿着眼睛,满身鲜血地推开人群,走到跟前一看……
哭错了。
这不是他婆娘。
贺平安立即收声,转过身抹了把泪。
衡羿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他。
他知道,贺平安要死了。这次,不会再有人救他了。
每一个鲁莽者,都要为自己的莽撞,付出代价。
马速成曾被马逐龙寄予了厚望
这父子俩的名字,都是找人算过的。
说是对起义有利。
现在速成被砍了,那岂不是要慢成了?
贺平安走到衡羿面前,又将套牲口的链条,栓在了他的颈上。
“继续找。”
他拉着他往前走了两步,没拉动。
远处有一大队人马走来,是兵革仙所带领的。
兵革仙看见贺平安后,做了个手势:“带走。”
贺平安大怒道:“你凭什么抓我?马速成难道不该杀?”
在他还没说出马速成的罪证之时,嘴突然被一个健壮的兵打了一钉板。
兵革仙无奈地对贺平安说道:“贺将军,我也是奉命行事,得罪了。”
说完,又让人当众罗列贺平安的罪证。
“匪徒贺平安,流窜作案,多次侵犯周围各村镇的年老妇人,机缘巧合下混入起义队伍里,今日被马速成发现罪证,竟起了歹心杀人灭口。现带回兵营,军法处置!”
如此一来,马速成就这样以极为光辉的形象死去了。
完成了对贺平安的构陷。
对权谋者来说,构陷是常有的事。事情做了,百姓总会知晓,但只要将自己做的,推到对方身上,那仇恨也会转移。
没人知道真假。
有时候,真假也不一定如何重要。
宁做太平犬,莫作乱世人。
偏偏,乱世总是比太平要长久的。
贺平安被抓之后,村子里的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其实,大家都不太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
乡野之地,男女关系还是挺混乱的,所以贺平安一直将花祝年看得很紧。
而像他这样的人,无论是年轻还是年老,一直是有人投怀送抱的。
可他从没应过。
谁都知道,他一心只爱花祝年。
那家伙,爱到变态了都。
一个痴狂疯癫的人,你要说他为了花祝年杀人,那是有人相信的。
可你说他专挑老妇人侵犯,那是没人信的。
贺平安是莽,但品行也没有低劣到那种地步。
不然,花祝年是不会容忍他的,也不可能跟他过了三十年。
可这人都被抓走了,再争论什么,也是全无用处的。
还不如多想想中午吃什么。
乱世中的百姓,对起义是无感的,甚至是疲软的。
不过是换了一拨人,来欺负自己而已。
为了别人的权力游戏,那么认真做什么呢?
哈哈哈哈哈,这帮沟槽的,真是把老百姓当傻子。
五天后,是贺平安行刑的日子。
他如今也被泼了满身污水,如当初薛尘那般,几百年都翻不了案的。
当然,他们都无人在意。
本来这个世界上,就是除了花祝年在意他和他,旁人也是不怎么在意的。
贺平安行刑的同一天,花祝年在不远的村落广场上,被死死钉在了一张木椅上。
钢钉从她的肩前钉了进去。
就是为了让她在垂死之际,端端正正地坐着,来参加这场誓师大会。
那晚,花祝年本来是去找村医,结果路上突然被人劫持。
劫持她的人,是马卡龙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