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塞北当将军有什么好?到死都未必能再见首领一面。”
“首领真是狠心!也不看看这些年,是谁豁了老命地保护她?”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本来贺平安对花祝年心里就有气,再被这些人这么一拱火,更觉得没法忍了。
不行,他得再回去闹一通。
总是让他等,这他等到什么时候去?他今晚就让她册封,他就要当皇夫!
可他刚要出去闹,就又被一群将领们拽了回来。
“贺大哥,你别着急啊。这女人吧,你越逼她,她搞不好,真敢跟你犟。”
贺平安也不想听他们在这里拱火了,拿着自己的大砍刀,一刀把桌子给劈开了:“那你们说,怎么办!”
一个将领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件黄袍,披到贺平安的身上。
贺平安扭过头看了一下,倒也没推辞,可也没说话,仍旧是气鼓鼓的。
“贺大哥,跟谁干不是干呐!弟兄们,与其在女人底下苟活,立那么多军规,这不让干,那不让碰的,不如跟你干痛快!”
贺平安一把将黄袍扯了下来:“我婆娘有天命,我哪儿当得了这个。”
将领们上前谄媚道:“嗐,光她有天命,谁没有啊?我们哥几个,还说你有天命呢。首领不是常说,杀的就是天命吗?”
贺平安震怒:“你们要老子杀自己婆娘?”
“不不不,贺大哥,你误会了。弟兄们是说啊,这天命不天命的,根本不要紧。打仗时,利用她的天命来安抚人心,震慑诸王,可这天下都平定了,还用得着她那天命干嘛?就跟请客似的,让她吃饭,她还真吃啊!没点儿眼力见儿。”
“就是,贺大哥,你想想,咱们是一起打的天下,凭什么让她称帝?我还说让你称帝呢!日后,你若是称了帝,那想圈养多少女人,就圈养多少女人。首领都得在您底下讨饭吃。她得变着法儿地哄着您,哪儿敢不给您好脸色看?”
“只要你一声令下,弟兄们就跟着你逼宫,让她退下来。到时候,关她个十天半个月,她就老实了!”
第099章 他很自私
权力的角逐, 总是如此。
一方没能拉拢到的人,就会被另一方拉拢。
花祝年早在打最后一仗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人心的散乱。
她对于权力的流失,是极为敏锐的。
就像兵革仙说的那样, 天命其实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每一个过早彰显出天命的人, 最终都逃不过被卸磨杀驴的命运。
薛尘当初是如此, 花祝年现在亦然。
这两口子也算是低谷相见了, 相隔了四十五年,竟然落得同样的命运。
贺平安大半夜带着夜宵,去找自己婆娘。
推开门后,发觉她正伏在那半张小桌上写东西。
小桌下午的时候, 被他一刀劈开了,她就坐在榻上,用膝盖顶着用。
他的心蓦地痛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拎的食盒。
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这里面放了药, 会让她明天在众目睽睽之下晕倒。
没个十天半个月醒不过来。
之后,就以她身体不适的理由,他顺理成章地夺位。
贺平安一点也不想要权力, 可是她不让他做皇夫, 那他就做皇帝。
他不介意当任何人的傀儡, 哪怕是继续回家种地也行。
总之, 他是不许她独自快活的。
他走到她身旁,挨着她坐了下来。
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 直接扑到了她的身上。
贺平安靠着她的肩嘿嘿地笑, 花祝年给了他一巴掌。
他还是笑。
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可是他看不懂。
不认识字儿。
但没关系, 不耽误俩人过日子。
贺平安伸手摸了摸她脸上的伤口:“我婆娘真好看。”
她转过头看向他:“你想死是不是?”
他落寞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将头轻轻贴靠在她的肩上:“年年,我们不和离,好不好?”
花祝年放下笔,认真地劝他:“贺平安,好男儿志在四方,怎么能囿困后宫里呢?你应该去更广阔的天地。”
她总是这样,像神明一样地和他讲话。
疏离又仁慈,冷淡又悲悯。
当初,他第一次见她时,她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
他一辈子都在追逐自己的神明,乞求她能死心塌地地爱他。
可她,能给他的,也只是垂怜而已。
贺平安抱着她闹道:“我不是好男儿,我就要做孬种,我是全天下最大的孬种!我愿意困在后宫,困一辈子才好呢。”
她气道:“那你就起开,压得我腰疼。”
他不舍地离开了她的肩,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熬了很久的骨汤:“有些日子不喝了吧,给你补补身体。”
花祝年写着写着字,忽然间笑出了声。
她看着他手里的汤,凑过去闻了闻:“你身上的酒气,比汤的味道还重。大半夜地,喝了酒不睡觉,给我炖汤喝?闲的慌么?”
贺平安忽地手抖了一下,不知道她是不是对自己起了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