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他不应该如此怕她的。
就算她现在年纪比他大,他怕她做什么呢?
他可是有着二十世记忆的人,每次都是活到七老八十,才寿终正寝。
阅历一点也不比她浅,她在他眼里,并不是如何威严的首领,也就跟黄毛小儿没什么区别。
风和畅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都怪这个小老太,吵架动不动就说闲得他蛋疼。
他都不知道,一个女人,这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老了就不是女人了是吧。
这个老怪物。
风和畅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对花祝年这样的毒妇感兴趣。
他恨不得她死,她当然也是!
可同时,他们又在某些事情上,出奇地契合。
风和畅从来对女人不感兴趣,女人只会影响他晋升的速度。
他看花祝年也是,只对权力着迷。某种程度上,他们也算一类人。
但一个老阴比,是绝不会爱上另一个老阴比的。
除非大发神经!
干碎他多年的布局,抢夺他的权力,将他固定在某个位置上,几十年如一日地榨干他的心血,却仅仅是成就她的死前幻想……
风和畅光是想想,就觉得一阵恶寒。
他真的非常不理解,是不是老怪物给这几个人,吃了什么迷魂药。
他们到底还要不要脸了?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地打了起来。
可就在他皱着眉头,嫌弃地吃瓜的时候,花祝年忽地晕了过去。
风和畅碍于表面关系,该做的功夫得做,就伸出手去扶了一把。
没扶住,还把他给带倒在地。几乎同时,咔嚓一声,手被压断了。
不是,这小老太后背怎么跟案板似的?
早知道不扶了。也没人告诉他,扶个小老太有这么大风险啊!
花祝年在众目睽睽之下晕倒,的确在风和畅的计划之内。
但他没料到,自己会跟着折进去一只手!
等把她抬进屋里,他才知道这手是怎么断的。
小老太里边穿戴了厚重的钢板。
怪不得倒下的时候,他听见哐当一声。
衡羿最终还是没死成。
不仅没死成,还被风和畅保护起来了。
他现在待他很好,就像当初待花祝年一样好。
因为他浑身多处烫伤,风和畅找了上好治疗烫伤的药膏来给他用。
还留了一屋子人伺候他,生怕他伤口溃烂。
花祝年那边就略显苍凉了。
第一天,还有贺平安跟宋礼遇。第二天,只有贺平安。第三天,已经什么人都没了。
鲁戎和虎翼不被允许去看她。
后来,有人要收鲁戎的兵符,可是鲁戎不交,反抗的时候差点被乱刀砍死。
她奄奄一息地被丢入监牢。
监牢里,还关着暴躁发疯的贺平安,在喋喋不休地咒骂着什么。
不过,无人在意他。
本来他是要黄袍加身的,风和畅也的确准备扶他做傀儡。
可现在出现了更合适的人。
那自然是换人来当。
有花祝年的时候,贺平安是潜在的边塞将领,是能分到蛋糕的人。就算不要封赏,他也是她的皇夫。
总之,待遇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一旦花祝年大权旁落,他就是条只会嘶吼的野狗。
鲁戎躺在地上,看着监牢里透着微光的小窗,等待自己的死亡。
她只知道要对外狠,却从没想过防内,原来自己人对自己人,也是这样狠的。当初一起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仿佛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刀口渗出的血,浸染了地上的苇席。
囡吉过来给她上药,却被她凉凉地看了一眼。
她低头抹了把泪:“你就消停点儿吧,有我来看你就不错了,别嫌这嫌那的。”
鲁戎冷笑道:“你还是又跟了他,兵符也交出去了?”
囡吉拿出针线来给她缝伤口:“你真是蛮蠢的,怪不得老爷说,你这样的人,很容易死,让我离你远点儿。”
“你聪明。”
“我也不聪明,但我以为你很聪明。当初,我看你经常跟夫人不对付,还以为你是故意保持中立,防止别人夺权的时候殃及到你。原来你真的只是在给她闹小脾气,根本没想到今后的事。”
权力变更,人亡政息,是很正常的事,正常到几乎不可扭转。
眼看着大势已去,该交兵符就要交的。
所以,囡吉就交了,名字也改了,生怕风和畅的人找自己算账,还及时投靠了宋礼遇。
幸好宋礼遇愿意收留她。
鲁戎就傻很多了。
她还期望花祝年能醒过来,醒过来再带着她杀一场。
所以,死攥着兵符不放。
这就跟站队一个死人,没什么区别。
现在正是风和畅风头正盛的时候,肯定会挑刺头打压的。
鲁戎被整得这样惨,就算有人想站花祝年,也只能明哲保身。
所以,囡吉说鲁戎蠢得要命。
平日里闹得你死我活,可该撇清关系的时候,又倔强耿直地靠了上来。
真是个别扭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