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隐藏在黑暗里的无数颗夜明珠徐徐亮起,终于照亮了整个空间。
江渔火在被他圈住的逼仄空间里,抬起头。
满室的壁画,从四壁到天顶,密密麻麻,无数幅没有重复的场景,全是他们相逢相处的点点滴滴。
鲛人一手按上她的小腹,趁她失神的瞬间,运起鲛珠之息,平复她体内被上一场战斗激起的火焰。
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背,覆身而下,他半抱半靠地将身体重量压在她身上。
江渔火看得心惊,身体因震惊而木僵着,讷讷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害怕吗?”伽月拍着她的脊背,轻声安抚,”别怕,我只是怕自己忘记……”
她的直觉很准,害怕也是理所当然,毕竟当初他动过念头,想要将她囚禁在这里,困在深海里,永远没办法离开他。
但这样的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了。
“……什么时候?”江渔火依旧是不可置信地问道,“为什么……要刻这些?”
伽月却是苦涩一笑,想起那段最灰暗的日子。
“在以为你已经死在禁灵大阵,我却恢复了记忆的时候。”他手臂不自觉用力,将人紧紧按进自己怀里,“以为……这世上再也没有你了。所以,不能忘记,绝不能再忘记你……”
万念俱灰之下,他回到这间谁也无法破坏的深海巢穴里,没人知道他是怀着怎样的绝望和悔恨,惩罚一般一笔一划地将那些和她短暂存在过的往昔铭记下来。
镂于金石,矢志不渝。
只是没有想到在此之后,有一天她会来到这里。
他的巢穴和别的鲛人不一样,没有伴侣,只有无数和伴侣的记忆,被他一笔一划珍藏在这里。
陆上漂泊百年,兜来转去,他的伴侣将他带回了海国故乡,最终又回到了这处世间最隐蔽的地方。
这里,一直在等待着她的降临。
江渔火被他箍得好紧,和满室的壁画一样让她喘不过气。
珠光亮起后,整个空间尽数暴露在江渔火眼中,连带着角落里的许多颗珍珠也显露无遗,那些珍珠她很熟悉了,落在过她的衣领里、手心里,也被她送给过小京。
她好像能看到当初他是如何刻下这些画面的了。
江渔火看着一幅幅过去的场景,好多事她以为他从未在意过,甚至许多她都已经记不清了。
她对他的了解当真很不够。
江渔火缓缓抬手,回抱住身前的人,“嗯,我不怕……”
当心神回拢的时候,腹上手的存在感便强烈起来,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江渔火急忙将他推开。
“你不要命了?”
一时情急,没有控制好力道,这一推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往后晃了晃,于是江渔火又去扶他,只是不准他再动用灵力。
鲛人拉住她阻拦的手,眸光晦暗,“还有另一种办法。”
“什么办法?”
江渔火刚问出声,嘴巴便被人堵住了。
柔软而冰凉的唇在她的唇间反复厮磨、吮咬,在探入后又急切地求索、掠夺……
分开后,喘息相闻。
江渔火问,“是渡气吗?”
绵长而窒息的吻让她身上更热了。
伽月垂目看她,白皙的两颊晕出绯红,鼻尖出了一层细汗,鲜红的唇上水光晶莹,微微张开轻声喘息着,偏偏一双眼睛清亮亮地看着他,执着地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一只手抚上腰间,江渔火听见伽月的答案。
“……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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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了抱着鲛人坠海!这一幕在脑子里盘桓了好久好久,俺觉得很浪漫[哈哈大笑]
然后不止渡气的意思,咳咳…懂的都懂[饭饭]
第203章 失据 “你不要它了吗?它是为你而生的……
不止渡气……是什么意思?
江渔火微微茫然, 看向身前的人。
伽月垂着眼睛,珠光柔柔地照他的脸上,俊美的五官愈发分明, 长睫在眼下落一小片阴影。
他的目光……在看哪里?
仿佛被目光搔痒, 江渔火不自觉抿了抿唇, 两片唇瓣上水光潋滟,抿住时光泽流动, 落在别人眼里就是无声的邀请。
流连在腰间的那只手一路向上游走,轻柔而缓慢地抚过她的脊背, 让她不自觉生出酥痒,想和那只手拉开距离。
脊背向前屈起,身体却离他更近了……隔着衣料, 他们之间几乎要没有间隙了。
那只手托住了她的后颈,令她微微仰起。
她终于得以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目光向来都是冰凉的、淡漠的, 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但此刻,那双美丽的眼睛贪婪而饥渴,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的猎物, 仿佛在想着从哪里开始拆吃入腹……
江渔火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
热意瞬间上涌,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急促跳动起来, 像是本能察觉到了危险,又像是生出了不明不白的期待。
伽月垂首, 衔住她的唇, 轻柔地舔舐, 小心地吮咬……
“另一种办法……”在亲吻的间隙,双唇启合,清凉的气息徐徐吹拂, “是……双修。”
江渔火身体蓦地往后一缩,可身后就是石壁,她没有多少可以和他拉开的距离。
双修的意思她当然明白,只是……要和他双修吗?他们这样是不是太亲密了?
那一闪而过的犹疑没有逃过鲛人的眼睛,他已经等了许多年,他有足够的耐心。
伽月放开她的唇,轻轻吻她额心,“你来救我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很高兴。”
江渔火心中乱糟糟的,此刻听他这样说,便觉得似乎得到了夸赞,微微地开心。
“可你说我是傻子。”
唇角微微撅起,不服气。伽月忍耐住吻上去的冲动,只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她的额头,高挺的鼻尖顺势抵上了她的,于是呼吸相缠。
他轻笑,“怎么不是呢?聪明人才不会一个人冲上天阙,只为救另一个没有价值的人。”
想起禁室里看到的那幅模样,江渔火心中一阵怜惜,“不是,你只是因为没有命珠,只要我把鲛珠还给你……”她略有些烦恼,“可是……到底要怎样才能还你?”
那只手温柔地摩挲她的后颈,像安抚小动物一样化解她的不安。
“不必还我。”伽月耐心地解释,“鲛珠在你的身体里……双修的时候,你我便能共享鲛珠之力。”
原来是这样么……
江渔火微微思索。
“可是你的身体……”她看了一眼伽月依然苍白的脸色,默默垂下眼,“你需要休养,不该……不该闹出太大动静。”
她开始思考进行的可能性,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他该继续引诱她,而不是逗她。
可明知道不该,伽月还是笑出了声,没忍住在她唇上啄了一口,他的心都要被她熔化了。
“你觉得我的动静会很大?”
耳畔有细密的吻落下来,明明是清凉的吻,却让被吻到的肌肤愈发灼热,更在听到下一句时轰然炸开。
“你心里原来这样清楚啊……”
鲛人咬着她的耳垂低声呢喃,亲眼看见耳后那块洁净白皙的肌肤瞬间红得快要滴血,他怜惜地亲上去,似乎是要慈悲地为她降温,却不过是投下一粒又一粒火星。
江渔火快要被他逼得受不了了。
她是知道他的欲望,他眼神总是那样赤.裸,根本藏都不藏,她又不是瞎子。
她也知道,他又在勾引她了,他老是勾引她。
“伽月,不要这样……”江渔火身体又灼痛又酥麻,想推他却不敢用力,话出口也变得软绵绵的,“你身体还没好……”
察觉到她的身体已经热得几近滚烫,伽月不敢再造次,微微放开她,晦暗的目光却一刻也不曾离开,“……不是一定要用身体的。”
江渔火一张脸通红,脑子已经烧得有些迷糊,听到他的话才想起来。哦对,还可以用灵识。
冰凉的额头重又抵上她的额头,鲛人指尖轻柔地按着她的太阳穴,一股清凉的灵识来到门前,凉凉的很舒服,让她脑子似乎都清醒了点。
“想让我进去吗?”
这一声问话仿若指引,牵动着她的意念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想吗?想的。
还是没有那么清醒。
江渔火缓缓打开了识海。
清凉的灵识也不着急,如涓涓细流,随着她的节奏慢慢流入,却在悄无声息中填充进她识海里的每一寸间隙。
灼烫的火苗第一次遇到外来者,小心翼翼地接近,好奇地想要触碰这个看似温和好脾气的小伙伴,却在接触的瞬间被凉息渗透了个彻底,只一个瞬间便叫人魂魄都要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