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次,她久久没有等待退下的命令。
“还有呢?”站立在铜镜前的背影突然开口了,他觑着铜镜中的渺小身影,“怎么不讲讲,你是怎么帮她谋算着逃出去的?”
玉玲儿脸色唰地惨白,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求陛下饶命!”
秦於期缓缓转过身来,轻笑一声,“饶命?孤已经饶你很久了……”
他步履一步步逼近,“孤一直知道,是你暗中提点她,叫孤心软,解开她的束缚。但孤不想杀你,她信任你,喜欢你。呵……孤求而不得的东西,她给了你。孤想着她回来的时候,若是能看见你,一定会很高兴。留着你,也好叫她知晓孤在为她改变,不会再伤她身边人。”
秦於期摇了摇头,英挺的长眉痛苦地蹙起,“可是她去了很远的地方,好叫人难寻。好不容易寻到了,却怎么也不肯跟孤回来。她变了,孤也变了,这场旧梦是时候醒了……”
这样平平无奇的一个夜晚,东宫却无端起了一场大火,其中一间偏殿被整个烧掉了,奇怪的是,没有人知道这间偏殿是干什么的,更加不知道里面被烧掉的东西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原本病重虚弱、两鬓霜白的皇帝忽然就痊愈了,一夜之间又变回了从前英姿勃发的模样。皇帝召开旷了多日的朝会,只发出了一道令旨——
“开府库,取地兵,装配三军,戮尽天下仙人!”
第208章 果实 “拿到了我身体里……”……
极致的欢愉带来的是极致的疲倦。
好困……
江渔火此生都没有这样渴望过睡眠。
头脑已经记不清被多少个浪头冲击过, 浪淘过无数遍,脑子里什么都不剩了,只想睡觉。但有人总是不让她睡踏实, 让她累到极限昏睡过去, 又在欢愉灭顶时被迫醒来。
她只记得自己在风浪里颠簸了很久, 风波并不总是汹涌,也有柔波轻漾的时候, 但都无一例外地没想让她好过。
“渔火……看着我……我们在一起……”
江渔火沉重的眼皮睁开一条缝,鲛人的脸浸染着欲色, 美得惊心,但更令人惊心的,是他眼中强烈的占有欲, 浓得让她想要逃走。
“你要去哪里……”
察觉到她的退缩,鲛人长尾一扫,紧紧缠绞住她的身体, 将她牢牢钉回原处,再不得动弹。
“唔……不要了……”
鲛人却更紧地箍住她身体,在她身后耳语, 喘息沉重, 声音透着委屈, “说好要陪我的……要反悔了吗?”
“我没有办法了……渔火……只有你才能陪我……”他在她耳畔低声下气地哀求,吻却毫不客气地落在她颈侧, 一路吮噬舔咬, 将她本就濡汗的身体弄得更加湿润, “它是为你而生的啊……它好想你……每一次……都只是想离你更近一点……”
江渔火将下唇咬出一片牙印,纤细的脖颈被迫高高仰起。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无比后悔, 她怎么敢大言不惭主动提出来要陪他的!
鲛人吻过她迷离潮湿的眼角,又吻住她微启的唇,在颠簸中咽下她近乎破碎的呻吟,舌尖侵入,尾巴绞紧,更加发力地挤占她的每一寸空间。
“我爱你……”
半梦半醒间,江渔火听到伽月的声音,“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爱你。”
“……我不会让你死。”
“我们生要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
“想要真正的亲人……让我给你一个好不好?只属于我们俩的亲人……”
意识昏昏沉沉,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又被哄着答应了什么。
再一次睁眼,江渔火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醒来了,她有些绝望地看着头顶的壁画。
事情还没有结束……
每一次醒来他们都在不同的地方,有时候在水里,有时候在榻上,而他有时候在身后,有时候在头顶,有时候,在身下……
身体又开始激颤,江渔火踢了身下人一脚,难堪地捂住了脸。
他在干什么啊……
“拿开……”
她感觉得出来,那是一枚圆滑的珠子,原本冰凉的珠身染了湿润热意。
在海底,尤其是鲛人居住的区域,珍珠随处可见,它一点都不稀奇,它只是出现在了绝对不该出现的地方。
鲛人没有听她的,对于珍珠,他是制造者,更是掌控者,他要将这心爱之物赠予所爱之人,既为着鲛神血脉的延续,也为了真正留住怀中之人。他将它藏进隐蔽的角落里。
“就好了……很快就好了……”鲛人喘息着亲吻她颈边的细汗,手不忘轻抚她的脊背替她顺气,“不要怕……它不会伤害你。”
江渔火轻轻抽气。
她一点也不害怕,她很生气,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本来该是他一个人的痛苦,因着她的一时心软,竟变成了她的折磨……
若是她还有力气,定要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她绝不是好欺负的!但她实在是太累了,只能抱着他的颈,像溺水之人攀附住海中的礁石,等着新一轮风浪过去。最后一刻来临的时候,她被激出残存的力气,再也没有怜惜,用这点力气狠狠咬在他的肩头,手指抓进他的皮肤里。
昏过去的时候,她想,她总算是给了他教训。
江渔火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水池里,清凉的流水和指腹抚在她的身体上,他在替她清洗。可醒来的下一瞬她便浑身一个激灵。
“那颗珠子呢?你把它弄到哪里去了?!”
他终于出去了,可那颗珠子也不在了。
珠子的消失对她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她不知道是不是……进了更不该去的深处。毕竟他……在里面的一举一动,很难不让她怀疑他就是存着这样的心思。
她抓紧了伽月的手臂,她绝对不要听见那样的噩耗!
鲛人的眉眼已经恢复到从前的温和,懒懒而含笑地舒展着,是欲望得到极大满足后的餍足神情。他拨开她面颊上的湿发,缓缓抚摸她的脸。
“拿走了。”
听到这个回答,江渔火只觉得松了一大口气,浑身卸力般倒在他怀里。
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疲惫如山崩海啸袭来,此刻终于能够安心睡去,她一闭眼便沉到了黑暗里,因而根本没有听见他后面半句——
“拿到了我身体里……”
他擦干她的身体,将人拦腰横抱回榻上,他躺在她身边,支着半边身子看她,目光和指腹从她脸上缓缓滑过,勾勒她的眉眼。而后又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肌理分明的平坦小腹上。
用鲛身之血凝结而成的珠子将二人身魂的精血融合在一起,这枚珠会在他的身体里展开囊袋,结出血肉,长出身体……
一枚由他们两人结出的果实在他的身体里孕育,他们会有一个继承羽人和鲛人两种血脉的孩子。
是她真正的、唯一的亲人。
它一定能讨她欢心。
叫她不能再选择别人,把孩子的父亲一个人抛在风雪里……
……
江渔火隐约听见说话声。
熟悉的女声。
似乎是青萍。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想要见见这个许久没有碰面的故人,入眼却只看见一袭白衣。
被他挡住了吗?
江渔火想从榻上爬起来,身体竟有些微酸痛,明明身负有蕴藏强大治愈之力的鲛珠,实在是不该……
她方从榻上坐起,那袭白衣便转过身来。江渔火偏头探了探,没有看到任何其他人,偌大的夜明珠巢穴里只有他们两个。
“青萍呢?已经走了吗?”
伽月看见她略微失望的眼神,知道她误会了,却还是没忍住言语微酸,“你醒来想见的第一个人,竟是她么?”
江渔火对他心里还存着气,便没好气道,“反正不是你。”
伽月坐到她身边,伸手取了衣服披在她身上,嘴角噙笑,目光在她身前滑过,“现在除了我,你见谁都不合适。”
江渔火低头往下看,只一眼便愣住,密密麻麻的印记,简直没有一块好地方!和这个比起来,她当初在他身上留下的,完全不值一提。
“你!”江渔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都是他做的好事!
可看着如今的他,何止容光焕发,简直光彩夺目,一副精气十足的样子。哪里还能和被关在天阙禁室里的那个奄奄一息的鲛人相关联。
“别生气,她根本就不在这里。”伽月给她看掌心的一枚海螺,“这是传音螺,鲛人们在海底会用这种螺来沟通,就和你的传讯符一样,方才青萍的声音只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他将人揽在怀里,抚摸她的头发,“我怎么会让别人进来这里,除了你我,天地间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