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夏在外道:“娘子,郎君。王妃派人传话,说主院那里,有位她的娘家小辈来找郎君,问郎君要不要见。”
……
深夜,乱葬岗旁。
一声闷响。
谢衎揪住谢臣安的衣襟,将他狠狠撞在了树干上。
谢衎只比谢徎小两岁,看起来却大了四五岁不止,他皮肤是经年风吹日晒后的棕褐色,下颌上生着青黑色的胡茬,他的手劲极大,身为骁卫郎的谢臣安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咳咳,堂兄若将我弄死了,还怎么给十七兄报仇?”
谢臣安艰难道,手中的铲子已经倒在了地上。
“报仇?”谢衎一眼半眯起来,他并未刻意显露狠色,但眉宇间的肃杀之气几如实质,“你大老远把我叫过来,说是与十七郎有关,就是带着老子来挖坟?谢臣安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谢衎下了狠手,谢臣安脸色几乎憋红了,他死死抠住谢衎的束腕,艰难道:“十七兄死得蹊跷,如今族内能为他讨回公道的,唯有堂兄了。”
“你什么意思?”谢衎仍逼视着涨红了脸的谢臣安,粗硬的黑眉竖起,“十七不是被江三逼死的么?”
“少家主是这么告诉堂兄的么?”谢臣安努力呼吸着道,“弟听说的可不是如此。”
谢衎仍审视着谢臣安,但手劲已经放松了一些。
他们这一代的兄弟中,他与十七郎的感情最好,甚至比与他嫡亲的大哥谢徎还要好。若非十七郎硬要留在烨都,他早将他弄去自己手下做事了。
趁着谢衎松劲的间隙,谢臣安立刻道:
“外头都说十七兄是在蜀地遇害,但弟当日恰好回大宅,亲眼见到十七兄已然归都,几日后,便有了他在蜀地下落不明的传言。弟心中觉得蹊跷,做了些许调查,就是那座坟头,堂兄若想知道真相,不如亲自去挖。”
谢衎略有赤红的眼顺着谢臣安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一座巨大的坟冢,埋了许多不知姓名的尸身。
第49章 049状告圣上肯定也很想知道,这……
“定品将毕,这大半年来辛苦谢卿了。”
宣政殿的大朝上,江决一身玄袍赤舄的帝王衮服,十二冕旒垂落,跟随他缓慢踱步的节奏,微微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徎站于阶下,拱手施礼,说着谦和之词。
他话音刚落,咚咚咚咚……隆隆鼓声动地,自宫门口传来。
“这是什么声音?”
殿内立即骚动起来。
“似是登闻鼓。”
“何人如此大胆,竟在大朝之时击鼓鸣冤?”
江决也停下了话,愉悦含笑的嘴角逐渐抹平,吩咐道:“去看看,究竟是谁。”
同一时间,隆隆的鼓声也传到了长乐宫中。
长信殿里,今天正是后宫给太后请安的大日子。怀孕的史语蓝托称身体不适,没有来。赵太妃坐于太后下首,另有一名年轻的妃嫔侍立在侧。
凌之妍跟着江洄走进殿内,江漓也与他们一同入殿。
“真是许久未见三郎了,上回你来都时,老身正病着,如此算来,上一回见还是先帝在时。”史太后许了众人平身后感叹道,“赵太妃倒是见过的吧。”
登闻鼓距离长信殿较远,只有极低沉的声音依稀传来,史太后仿佛没有听见。
她一身鷃蓝底绣孔雀纹样的华丽大衫,含着和蔼浅笑,目光滑过赵太妃和江洄,最终落在了凌之妍的身上:“说起来,三郎家的还在颜和殿住过些时日,怎不见你时常去请安?”
凌之妍头皮发麻,低敛着眉眼。
今日一早,太后忽然宣召他们入宫,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母后。”江洄含笑,接过话道,“母后恕罪,前些日子儿臣不在都中,凌氏又手伤未愈,儿臣忧心她事有疏漏,便让她多在家里养着,不要经常出门,倒忘了叮嘱她入宫给母后和母妃请安,是儿臣考虑不周了。”
“你的手伤还没好么?”
史太后闻言,又似笑非笑道。
“回太后的话,时常会有些酸痛,大夫说得再养养。”凌之妍字斟句酌道。
来长乐宫的路上,她跟江洄讨论过太后忽然宣召的因由。
当日江洄请太后出山,所用的筹码是先太子的死,如今主谋史竞利已经在死牢里等待问斩,南门史的其他人流放的流放,问斩的问斩,满门只剩史语蓝等一杆女眷。
史语蓝跟此事无关,剩下一点小鱼小虾,史太后动动手指就能料理了,根本无需江洄。
且她本就不喜江洄,若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何故把他叫来跟前添堵?
“说起来,你的手还是在颜和殿伤的吧?过来给老身瞧瞧,小娘子的手可是顶顶紧要的,得精心养护才是,若留下了病根可怎么好?”史太后招招手,对凌之妍和蔼道。
她话音未落,一旁的赵太妃已然脸色极差。
凌之妍抿了抿唇,头皮更麻,外头忽然来了人道:“启禀太后,圣上宣三郎君于宣政殿回话,要他即刻就去。”
……
江决的人出去不久,登闻鼓总算停了下来。
朝臣们不住张望,左右审视着。
“说起来,近日都中可有发生什么大事?竟然用上了登闻鼓?”遥王站在群臣前列,率先道。
“但凡你家安静了,又能有何大事?”纪王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