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介：“……”
但他还不至于这么脆弱。
“你应该已经见过她了。”牧介回想起方才尤白特地停下对多洛塔说的话，重新打起精神跟她介绍：“尤白是大四的学姐，五阶觉醒者，天赋很高。”
“尤白是组织现任最年轻的部长，虽然不是掠夺者，但她的异能在空间领域也是不可多得的存在，同样是溯源顶尖战力的一部分。”
“尤白是老师最引以为傲的学生。”他收回望向那道远去身形的目光，声音低落，“她确实更适合当组织的继承人。”
多洛塔闻言抬眼，散漫笑意敛得干净，她轻声询问道：“你也是这么想的？认为你的老师选择你是错误的？”
“可如果连你也质疑这点，不就成了对尤白的讽刺吗。”
“你和尤白不一样，她是天生的强者，她凭能力碾压所有异议，但合格的首领不单需要强劲的实力，还要有谋划的智慧、优越的品质与指挥的才能。牧介，你只是太年轻了。”
多洛塔看着面前的青年，他跌跌撞撞走出过往泥潭成长为如今这般模样，可鲜少有有人询问他的意愿。
“尤白在首领离开前一直跟随她在各地奔波，经历的是真正生与死的考验，实战经验丰富，而你更多的是通过训练。”
“首领认定自己可以在血雨腥风中护住你，她觉得这条路才是适合你的。”平淡的嗓音只停了片刻，又紧接着补充道，“那时候她太年轻气盛，企图凌驾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自恃高傲。”
“那是她的无知。”
也应由她来弥补。
“不是的！”牧介毫不犹豫选择了否认，流逝的时间并未吹熄他眼中坚毅的光，犹如第十五区最明亮的灯火，“我永远信任老师，哪怕她的决定是错误的。”
“从不为后悔而退缩，用全新的胜利来打破困境，这是我的老师的骄傲。”
是的。
多洛塔看着他，笑意不加遮掩。
修正她曾过分轻狂犯下的错，同样是她回到荒域的理由。
“但是……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都是老师和你说的吗？”牧介狐疑道。
多洛塔：“……”看来也不是很傻。
“我饿了，食堂的路怎么走？”
“啊，我知道！我带你去！”
成功转移话题的多洛塔快乐地度过了一日自由行，直到第二天一大早被广播吵醒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她想刀人的眼神险些没藏住。
要不干脆炸了斯莱恩好了。
出校参与实践活动在大四是常事，尤白早已换好了作战服，她冲正不紧不慢下床的多洛塔打了下招呼便离开了卧室。
多洛塔眯眼缓了会儿神，她抬手挥过，下一刻黑色作战服就替换掉了身上宽松的睡衣，战术靴踏过地板发出沉闷声响。机器先前送来的几支营养剂静静躺在桌面上，她拿过放进物资包，叼着戏法似变出的三明治下楼。
她卡着点来到集合的操场时，宣讲人已经站在了主席台上。多洛塔穿过排列整齐的人群，站到熟悉的青年身旁。
“想必同学们都对本次比赛充满了期待。”
明艳动人的女教官一双美眸凌厉扫过台下昏昏欲睡的学生们，勾起冰冷笑意，“实践成绩将计入期末考核的一部分，希望所有同学都能交上一份令自己满意的答卷。”
哀嚎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多洛塔倒是仍旧在心安理得地发呆，牧介见状小声喊了下她，随即轻点通讯器，示意她查看邮件。
【本次比赛为大二首场校外实践赛，限时三小时，采用积分制，斩杀一名低阶异种计两分、中阶异种计五分，成绩低于八十则判定不合格，未达标的学生需留下加练，优良成绩标准暂不透露，希望考生们竭其所能突破自我。】
【是否组队由考生自行选择。】
【提醒：部分场地有高阶异种活动，建议考生合作解决。】
“组队方便解决异种，但是积分也会按比例折半，要组队的话我就申请了？”牧介凑近悄声道，多洛塔垂目，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
“我们可不会是同伴啊，规则里没说掠夺他人积分不可以吧？”
多洛塔的声音轻快又愉悦，像是拥有最出色音质的乐器拨动，清越恬淡，凭柔和外表藏起内里锋芒。
“斯莱恩学院的实践赛可是经常发生这种事情的，最困难的并非如何躲避、捕杀异种，而是提防来自他人的暗算，毕竟威逼利诱下的交易能够轻易获取更高的分数不是吗。”
因而也被称之为“撕裂斯莱恩高贵面纱的狩猎斗争”。
“你真的不知道吗？”
当然不是。
“可是明明没必要抢夺别人的积分不是吗？我不会这样做的。”
意料之中的回答。
“还是算了，我比较喜欢单独行动。”
演讲到了尾声，伴随结束语的落下，人群忽而躁动起来，纷纷涌向出口。牧介被挤得踉跄了下，等回过神来时那道熟悉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本能般去寻找，视野里却再望不见那道清瘦身形。
像他当初再未见到他的老师一样。
【考生可自由选择实践场地，建议白鲸街、古林街、格兰纳港口、拂晓中心博物馆此类近期有异种频繁出没的地区。】
虚幻的身影逐渐凝聚成实，靴尖轻点，厚跟稳稳落定，叩击地面发出清响。多洛塔抬头径直看向街巷两口的监控，转动的摄像头骤然静止，等她走过才继续运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