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人齐声道:“不行!”
“为什么?”
“一人只能进去一回,昨日你已经进去过了,今日便不行。”
这理由天阳清楚,是沈指挥使最初囚了蛊雕定的规矩。
他耐心解释,“今日与昨日不同,我只是进去送人,一会就出来。”
“不行!”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小门两侧,像极了哼哈二将,将门口拦得结实,杜绝了天阳浑水摸鱼的可能性。
宋今禾在一旁静静看了一会,明白靠天阳带路已然无望,在他们对峙无言的时候插入话头,“两位大哥,你们看我能进去吗?”
“你也是伏妖司的人,我没见过你。”
宋今禾讪讪道:“现在不是,即将就是了。”
“如何证明?”
江景宴也不曾交信物给她,她属实无法证明,只好叹气道:“江公子在里面等我,若是不能让我进去,那就劳烦两位通报一声。”
守门二人齐声道:“不行!”
宋今禾有些气闷,“通报为何也不行?”
左侧那人道:“我们的任务只有守门和放行,没有通报这一项。”
宋今禾:“......”坏了,她觉得伏妖司里的人脑子都有些问题。
希望不要出现人传人现象。
被晾在一旁的天阳,忽然长长地“哦”了一声,如梦初醒般在怀中胡乱翻找,最后找出了一个绣着金线的亮色锦袋,从小小的袋子里取出一柄长剑,拿给守门人看。
剑首呈祥云纹样,剑鞘上也刻印着暗纹,虽然此剑尚未出鞘,但也能从中感受到做工精致。
宋今禾一眼认出,这是江景宴的剑。
天阳庆幸地叹口气,“差点忘了,这是宴哥的剑,要我给宋今禾作信物用,这回她可以进去了吧。”
这也是能忘记的?
守门人接过剑,审视片刻,将剑交到她手里,推开了身后的铁门,对宋今禾放行,“你可以进去了。”
等到宋今禾走近门后,他们又重新挡在门前,盯着尚未离开的天阳。
天阳后退两步,举起双手,“我不进去,就在外面,这总可以吧?”
守门人无视了他,松开支撑铁门的力量,厚重的铁门与墙壁碰撞,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
这声音在密闭的甬道里,回响了好一阵在消失。
宋今禾适应了一会昏暗的甬道,扶着墙壁前行,好在这里没有分叉口,就算没有指引,她也不必担心走错路。
她原以为江景宴虽然没有在约定的地点同她汇合,好歹也会在路的尽头等着她,但她都走出了甬道,来到了一处水池边,也没瞧见他的身影。
宋今禾左右环顾,确认江景宴不在四周之后,有些无所适从。
她都已经做好了接取任务四处奔走的准备,没成想被晾在一边,伏妖司本来也没有任务可以分配给她。
连比她先来的天阳都闲得慌,她这个只停留一月就走的人,或许江景宴也不会让她做什么。
走了一路,宋今禾想找个地方休息,沿着水池边走了一段,没找着休息的地方,在微微闪烁的水光中,发现了水下的异常。
这池水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着幽光,借着这点微弱的光线,才能看清水下还有一个独立空间,里面还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什么人!”
宋今禾头皮发麻,从怀里取了一张符催动,符火将整片池水都映得火红,也叫她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是昭儿。
小女孩靠在透明的墙壁边缘,踮起脚尖,尽可能离宋今禾近些,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丝毫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隔着特殊材质锻造的房间,以及一汪池水,小女孩的声音已经被消弭干净,宋今禾靠在水池边,静下心来,除了微微晃动的水声,无法听见别的声音。
在她看不见的暗处,江景宴正隔着一道窄墙,静静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昏暗的光线不影响他的视野,他清楚地看见宋今禾在发现水下的昭儿以后,静默片刻,很快就找到了进入水下房间的通道。
伏妖司将昭儿沉入水中房间,但她到底是个孩子,只是因为身上躲藏了一只妖邪才受此对待,本身并无过错,因此每日都会在有人看管的情况下,从房内出来一会。
她来去的通道,在房间的顶端,此时是锁上的。
宋今禾打不开那道门,又不好强行破开,干脆伏在上面,大声说话,她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入水下房间里,身量矮小的昭儿踮起脚,也学她的样子大声回应。
好歹是沟通上了。
她与昭儿交流片刻,得知她来到伏妖司以后就一直待在这里,虽然环境差了些,但伏妖司的人都对她很好。
最要紧的是,一直影响她的妖邪,从前几日开始,便如同消失了一般。
过了几日正常人的生活,昭儿才缓过神来,虽然她知道妖邪还在她的体内,但能够自由行动,她已经十分高兴,并且将这认作伏妖司的功劳。
或许很快她就能回家了。
听着昭儿充满希望的话,宋今禾安慰道:“会的,我答应了你父母,护送你回家。”
昭儿仰面望向她,稚嫩的面容扬起笑意,“谢谢姐姐。”
她们闲聊许久,昭儿维持这样仰面踮脚的姿势有些累了,她低下头坐在房内的小椅子上,纯真无邪的眼眸中闪过一道阴狠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