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宴说是借着她的肩膀靠一会,便真是如此,再无其他动作,宋今禾先前因为紧张而变快的心跳也渐渐平复下来。
在阴影中等待许久的黑影有些不耐,方才不是打得挺好的,怎么又不打了?
他有些烦躁地扭了扭,最后决定彻底激化江景宴的心魔,让两人直接达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他无法控制两人,即便是做了点手脚,总是会有突发情况引来变动,江景宴的心魔欲望强烈,又带着魔气,正是他善于控制的东西,还不如直接操控心魔,兴许他都不用等待如此之久。
黑影分离出一部分魔气从墙缝出走,在距离江景宴最近的位置勾结成阵,分离出这些魔气施法之后,一团黑影的体积变得更小,他看着周身开始弥漫黑气的江景宴,觉得兴奋无比。
快了,就快要成了。
江景宴在察觉身体变化的第一时间,便松开了宋今禾,他身上开始不断散出黑气,眼神始终保持清明,“心魔要出现了。”
他现在已经恢复清醒,神智再不是当年那个深受困顿的少年,不会受到心魔的滋扰,若是心魔主动出现,他能够毫不迟疑地将其斩灭。
宋今禾看出他没有受到影响,也放下心来,退开两步,静静等着心魔显形。
在江景宴脑中,那道蛊惑的声音再度响起,仔细听来,虽然带着邪气,但确实是宋今禾的声音,他心中一凛,意识到他的心魔或许已经经过篡改,不再像先前一般简单。
除了从他周身散发出的黑气,四面八方也在以他为中心,缓慢地现出黑气聚拢过来,这些凝而不散的黑气在他们二人身侧凝聚出一个身形轮廓。
正是宋今禾的模样。
它站在与二人相同距离的位置,此时三人成了一个三角站位。
宋今禾愕然地眨眨眼,江景宴的心魔为何会是她的模样?
心魔凝聚成形后,扭头看向江景宴,双手抬起,指尖倏地伸长,化作利爪向着他扑过来。
江景宴极为冷静地微微侧身,躲过了攻击之后,来到树下拔出长剑,向前迅速移动,主动出击。
他的剑极快,魔影闪避不及,被他刺伤了肩膀,肩上的那道魔影被剑上的灵气消弭,很快散去,心魔凝聚成的人形只能带着残缺迅速后退远离他。
同一时刻,不想打扰江景宴,一心避战的宋今禾却觉得肩上一痛,她抬手轻轻触碰,手心上是触目惊心的红。
她所在的位置能够清晰地看见江景宴方才正是刺伤了魔影这个位置,为何她也会在相同的地方受伤?
江景宴剑锋凌厉,眼前的魔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虽然没有一剑将其斩杀,但也给它周身添了不少伤,将它变得四面残缺。
宋今禾依靠在墙边,身上伤痕累累,血色已经洇透了衣裳,身上变得血迹斑斑,她将痛呼声压回嗓子里,没有让江景宴分心。
这定然是邪魔的阴谋,若是她就此阻止了江景宴,他们岂不是永远都无法离开这里。
那道魔影在院中与江景宴过了数招,被他的剑气逼得退无可退,即将一剑穿心之时,骤然用宋今禾声音说道:“江景宴,你回头看看呢?”
江景宴刺向魔影心口的剑尖停顿下来,他意识到了不对,回头望去,望见了依靠在墙边,已经化作血人的宋今禾。
魔影趁此机会,利爪袭向他的后心,江景宴及时回身,下意识提剑应对,却又在即将出招的时候硬生生停住,肩上被利爪划破,伤口上顿时沾染了魔气。
不能被魔影攻击受伤,否则这具肉身会被魔气同化,再不受自己控制。
江景宴震退魔影后,驱动剑气,以剑影为屏障,将魔影压制在剑光内,为了以防剑气伤到它,他有意将锋芒收敛,只不断震退它,将其困在其中。
做完这些,江景宴这才来到宋今禾身边,屈膝蹲下,查看她的伤势。
她双眼紧闭,几缕发丝被汗水和血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紧咬的下嘴唇已被她隐忍疼痛咬破,一抹殷红的血迹在唇间蔓延开来。
江景宴清楚自己方才出剑有多凌冽,她身上的血迹斑驳,同他落在魔影身上的剑气十分相似,若是她当真被过渡伤害才会如此,那她身上怕是已经遍体鳞伤。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又怕触及她的伤口,只能无力地放下手,在她耳边唤道:“宋姑娘?宋今禾?小禾?”
宋今禾已经疼得几乎快要失去意识,她原先是尚能忍耐不发出声音,但随着伤口增加,疼痛加剧,她已经无需忍耐了,她感觉喉咙干渴得很,像是许多日没有喝过水一般,发出声音很是艰难。
听到江景宴的声音,宋今禾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一线,有些虚弱的声音说道:“江公子,你已经除掉心魔了吗?”
她艰难地勾唇一笑,自顾自继续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除掉它的。”
“不,还没有,”江景宴如实道,“心魔受的伤会落到你的身上,我不能下杀手。”
宋今禾闻言,双眼张大,有些急切道:“那都是假的,这里只是你的心境,我不会被你真的杀死。”
“不可,”江景宴摇头,“你入心境,用的是你的神魂,神魂受损,就算你在凡间的肉身不惧寂灭,也无法安然回归仙界。”
他替她分析得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宋今禾回过神来,这才发觉他竟然知晓她的身份,知晓她来自于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