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异用眼神制止了她的埋怨,而后道:“路尔斯说,你这种长了一张渣A脸的Alpha ,一看就是会和很多Omega纠缠不清的类型,所以他告诉我,别让你从我身上得到得太多太满,因为一段感情的新鲜感很重要,什么都给出去了,就没有惊喜了。”
“谬论!”桑淼忿忿道。
“谬论?”谢异的脸看不出表情,只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带了些微似笑非笑。
想到什么,他慢吞吞开口,像在念演讲稿一样:“可我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不惜为了沉珩同学和其他系的同学打架……”
死去的记忆蓦地被拉出来鞭尸,桑淼表情一僵。
谢异接着道:“我用错了方式,哪怕对一个Omega再喜欢,也不应该……”
“停!!!”
桑淼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可看到他脸上的伤,又不得不收回来,面红耳赤地求饶:“怎么这种事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啊……是我错了!真的,绝没有以后!”
谢异没再继续逗她,看她冷然的面部线条,看她长睫坠下一片阴影,沉默两秒,义无反顾地侧身抱住了她。
桑淼皱着眉,慌忙提醒:“你还有伤……”
“没事,”谢异用额头抵着她的脖颈,汲取她身上的气息,“不疼。”
想拥抱她的欲.望已经达到沸点。
什么疼痛都无法阻止。
“开始的时候,我也担心来着,可惜我高估自己了,这种事……根本忍不住,忍不住把我能给的全都给你,我已经什么都给了……所以就想,保留一个具有新鲜感的称呼也行吧。”
谢异用长好一点的嘴唇摩挲她的下巴,不太好意思地问:“你现在想听吗,桑淼。”
知道了答案,桑淼不禁哑然失笑。
她珍惜地抚摸了下谢异的头发,原本柔亮的光泽如今却是干枯的触感:“那就继续保留着,直到我们生命的最后一刻。”
偌大的顶层之上,仿佛只剩下他们彼此相拥,灵魂交融。
边野站在入口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双腿跟灌了铅似的,压根迈不出去一步,桑淼和谢异之间,如同密不可分的齿轮,旁人完全无法靠近半点。
这时,安静的四周突兀地响起“轰轰”的几声响。
一束火光直冲上天,晃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巨大的冲击力将隔离所打开的屋顶掀翻,碎片纷飞,仿佛陷入了龙卷风中。
边野下意识想朝着桑淼那边冲过去,“悬剑”的舱门却突然打开,禾羽甄被气流轰得弹了出来。
他一咬牙,来不及多想,长腿一跨,在禾羽甄被卷进气流之前,抓住了她的手臂。
落地后,禾羽甄没管身上被气流割出来的细小伤害,连滚带爬地再度往“悬剑”跑,嘴里不住喊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边野不明所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而后满目错愕。
只见又是“轰轰”几声,但这次,随着火光一起喷射出来的,并不是足以炸毁一座城市的能量弹。
而是绚烂到耀眼的火花在空中绽放。
“是焰火啊……”
桑淼不可思议地开口。
冬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色也逐渐暗下来。
半明半昧的天色也遮盖不了眼前璀璨的景象,整片流放区的天空都被点燃了。
桑灼亲手制造的“悬剑”,只告诉禾羽甄一个人操作方式的“悬剑”,居然是焰火发射器。
桑淼微微仰头。
这高空之上燃着的,是灿烂盛大的焰火,是转瞬即逝的焰火,是化为星辰的焰火,也是延续着那位堪称传奇的桑元帅不驯意志的焰火。
“真厉害……”桑淼由衷感叹,“我们所有人都被她骗了。”
谢异也从震撼中回神,忍不住看着面前的Alpha ,和她更紧地相拥,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喜悦,眼神也跟着松弛下去,淡笑道:“确实是桑元帅能做出来的事。”
闻言,桑淼抬起眼皮,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禾羽甄身上:“禾老师,你还不打算接受现实吗?”
禾羽甄无力地跪坐在操作舱前,连下颌都在颤抖。
不可能!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她在心里这么嘶吼着,几乎破口大骂,但随着焰火越来越盛,怀疑、恐惧、无力感慢慢占据主导,像一场剧烈的风暴,将她十九年来的信念毁成了一片废墟。
原来桑灼,真的早就知道了。
因为早就知道,所以残缺的精神意识不会和桑淼的融合,所以将改造过后的悬剑交给她,给她震慑的自保,也给她无法挽回的功亏一篑。
所以不论她最后做什么选择,桑灼都给她留了余地,是这样吗?
禾羽甄难以接受这个打击,胸口绞痛,又惊又惧,眼前阵阵发黑。
许久,她强撑着仰头,吐出一口浑浊的气,冷笑一声:“这根本解释不通,以桑灼的脾气,她如果早就知道是我掳走了隋水,是我杀了隋水……她、她根本不可能放过我!她那么爱隋水,一定会杀了我为隋水报仇!”
桑淼沉默地看着禾羽甄:“为什么没有报仇,你真的猜不到吗?”
焰火的光照耀在禾羽甄的脸上,将她此时此刻的表情定格。
心脏疼得更厉害了,无休止的疼痛令人的神经变得脆弱无比。
“信上其实还有一句给你的话,她说,”桑淼眼皮微垂,平静道,“她不恨你,你也别恨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