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嘴,我三姐比你强多了,你就是个坏人。”宋迢迢不让声,也将小孩音拔高,略显稚嫩,与宋朝希呛声道。
宋朝希没想到素来怯懦的十妹也有与自己呛声的时候,不禁脸上露出狰狞,嘴巴胡乱的张着:“小丫头片子,敢与我这样说话,与你那三姐一样是个贱人,你就是是个小贱人。”她要被气疯了,宋迢迢她什么时候敢与她这样说话了。
宋迢迢看着她七姐凶神恶煞的模样,急忙掰开宋朝希握在她手腕上的手,结果那手像烙在上面似的,箍的她手腕生疼:“你放开我!放开我!”
宋朝希冷笑一声,俨然是掌握了主动权的张狂样子:“你走,你走哪去?”说着掂住宋迢迢纤细的胳膊往外甩,她看过了宋迢迢身后,那是高过宋迢迢颅顶的栏杆,实木做的,想必撞上去一定很疼,想到这,她甩出去甚至增加了很大的力道。
变故突生,宋迢迢感觉自己被甩出去,脚都落不到地面上,背后重重的撞在栏杆上,又听卡擦一声木头碎裂的声音,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体被风吹过,直直的落了下去,又只听‘扑通’一声,河水湍急倒灌,便没了意识。
宋朝希眼睁睁的看着宋迢迢落水,脸上的凶狠与得意瞬间就被惊恐取代。
同一时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七姑娘杀人了!!!”
宋朝希听声音熟悉,僵硬着转过脑袋,只见正是来寻她的春桃,她的贴身侍女,显然看到自己将宋迢迢甩入江中了。
四目相对,宋朝希瘫软在地,春桃连滚带爬的逃也似的叫嚷着去通知其他人了。
此时天呈墨色,黑漆漆一片,船上的人听到声音仿佛静谧了一瞬,又突然爆沸起来,这船上可不止小宋家一家,她要完了。
首先赶来的是梅姨娘,她觉得那小狗眼熟,细想之下,那不正是薛姨娘她亲孙子的小狗吗,自己以前也见过一面,她心情慌乱,在二层遍寻不见她的迢迢,正要下一层,突然听到有人大喊杀人了,还是七姑娘,她腿一软,被跑去找大夫人的春桃撞了一下,顿时泪流满面,踉跄着往一层跑去。
只见那里栏杆处冲着一个大口,寒风一兜子吹过,令人不寒而栗,梅姨娘看见瘫软在地的宋朝希,双手朝她那衣襟抓过,攒成拳:“落下去的是谁?告诉我,告诉我啊!”说着说着便情不自禁的哭起来,又来了几人,场面一下乱了起来。
大夫人姗姗而来,皱眉看着巨浪从大口中扑进船板上,吩咐道:“将她们俩人拉到一旁,春桃你来说。”几个仆妇依言行事,春桃跪在船板上,言辞还算有序。
“我来寻七姑娘,哪知看到七姑娘将十姑娘甩入江中。”
梅姨娘趴在船板上,锤着船板,声泪俱下:“真的,真的是十姑娘,我的十姑娘啊!”她悲痛欲绝,眼中赤红一片,再次对准宋朝希:“你怎么那么狠毒,那可是你骨亲的妹妹啊!你的良心是让狗给吃了吗?你说话啊!”
梅姨娘被泪水模糊了双眼,恍然间急急跪求到大夫人跟前:“求求夫人,救救十姑娘吧!现在捞还来得及,会,会来得及的!”求着求着,竟大悲之下昏死过去。
今夜水格外湍急,这是险关地段,船都停不下来,更何况救人呢?
大夫人一阵头疼,思量再三,一锤落音道:“把七姑娘看押起来,到了陆地寻找官府,让官府来定罪,来人,将梅姨娘扶回去。”
又为难道:“去寻些下水的好手,沿着船栅栏往江中探,看能不能找到十姑娘。”
按照本朝律法,凡犯过失杀人罪,判以流放;凡犯故意杀人罪,判以绞刑。
宋朝希天晕地旋,无论她怎样辩驳,她都要完了。
第4章
耳边浪花声涛涛,卓大娘想要去河边打些水,冷不防被浅滩上的人吓了个半死。
那是个小女孩的身体,约莫也就七八岁模样,卓大娘看人很准,过她手的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没错,她是个人贩子。
那女孩也就是宋迢迢,不知是死是活,卓大娘放下打水用的木盆,眼睛闪过精光,耷拉着的面皮让人看不出表情,她大着胆的走到那姑娘旁,伸手往鼻息间探去。
根据她的经验,这人还有气,这才仔细盯着宋迢迢的细白脸看起来,一看她便露出久违的的笑,脸上沟壑挤作一堆,这是个上等货。
细白皮,小翘鼻,柳叶眉,甚至那没有血色的嘴唇那轮廓都是个好的,卓大娘这是捡了大便宜。
这附近是没有人的,他们那一伙拐子早就将这个地方探清楚了,所以她就放心大胆的先抛下木盆,捞起宋迢迢往她背上靠,箍紧了颤颤巍巍往马车聚集处走。
卓大娘年纪早已不小,是个奶奶辈的人,但若是仔细盯着她的脸皮瞧,狠辣与阴毒便藏不住了。
他们这个拐子一共有五个人,三个被晒得极为粗糙,硕大的肌肉几乎藏不住的壮汉,另两个就是卓大娘和一个老头子,他们有两辆大马车,车子粗糙,却每辆都塞进了十人左右。
壮汉日常看守、驾车,卓大娘便干些琐碎的,而那个老头子则是保管与分配着粮食,力求不让马车里的“货物”饿死掉。
卓大娘回来后,一个长得最为凶神恶煞壮汉走过来接住宋迢迢:“又从哪弄来的人啊?”
“捡的,只剩一口气了,让那老头给她弄些吃的,自生自灭,看看能不能捞一笔。”卓大娘见负担被卸下来,重重呼出一口气,才拐着身子又往河边走去,她惦记着她的木盆,她还要打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