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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竹马才不是大奸贼_瓜子和茶【完结】(70)

  这个时候回张家,能有好果子吃么?

  张安懿慌了,“可是、可是……”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刘瑾书已经走远了。

  张安懿原地呆呆站了会儿,想起祖母那张阴鸷的脸,浑身一哆嗦,硬着头皮挪到蒋夫人新宅门前。

  此时蒋夫人正和小满清点收回来的庄子明细。

  地上好几口大箱子,装满了金银细软,桌上一大匣子银票,还有田庄别院地契,全是从张文、孙姨娘名下抄捡出来的。

  方妈妈喜得见牙不见眼,“把咱们愁得不行的难事,在人家眼里根本不叫事,太太瞧瞧,才几天的功夫,回来七八成!”

  小满犹有不甘,“可惜张家那个大宅子,母亲干嘛不要,白白便宜给他们。”

  蒋夫人:“那宅子于我们无关紧要,于他们却是最后的容身之所,狗急跳墙,犯不着把人逼上绝路。”

  小满摇摇头,又说起边老太太,“居然没事。”

  张文孙姨娘名下都能查出原属蒋夫人的田庄资产,没法推脱,但边老太太名下没有,她对侵占蒋夫人嫁妆是一推二六五,只说不知道、不清楚,加之年事已高,打了二十杖便放了。

  蒋夫人失笑,“怎么叫没事,二十杖呢,都去了半条命。”

  方妈妈在旁道:“您心太善,就说从张家跑出来投奔您的奴仆,赎身银子都不要就把卖身契给他们了,真是便宜了那些刁奴!”

  “我是不想和张家再有丁点的纠葛了。”蒋夫人又问小满,“对前阵子没顾上问你,锦绣那丫头回家探亲,都走了多长时间,还没回来?”

  小满得意一笑,待要细说,不妨丫鬟禀报说五姑娘来了,有事找三姑娘。

  蒋夫人对孩子一向宽容,当即就要让她进来。

  小满:“别急,先让我会会她。”

  门子十分懂事,只让张安懿在门房候着。

  小满没直接进门,从窗外往里看了看。

  人消瘦不少,脸小了一大圈,原本挤挤的眯缝眼也成了杏核眼,瞧着比以前好看了。

  却还是畏畏缩缩的做派,小心翼翼坐了个椅子沿,双手不停搓着袖口,整个人显得非常局促不安。

  小满叹口气,轻轻推开门。

  “三姐姐!”张安懿眼睛一亮,立刻走过来要拉她的手,“家里都乱套了,全指着你回去主持大局。”

  小满错开她伸过来的手,“主持大局?是收拾残局吧,我傻疯了才会回去,回去挨骂挨打吗?”

  张安懿急得眼泪直流,“那、那我能不能在这里住?就这么回去,祖母会打死我的。”

  小满摇摇头,“不能。”

  张安懿心头猛的一沉,“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知道?”

  “姚姨娘也害过你和太太,她比我姨娘更坏,还想毁你的名声,你能收留四姐姐,为什么不能收留我?”

  “她上公堂为母亲作证,你为母亲做过什么?”

  张安懿登时语塞。

  小满道:“甘蔗没有两头甜的,又想要母亲的好处,又不愿得罪张家,怎么可能?”

  她呜呜哭起来。

  小满深深叹口气,“我送你的青金石你还留着了吧,一百两买的,你转手卖了,节省点用,够你两年的花销。以后,你就自求多福吧。”

  见她要走,张安懿大急,“你真不回张家?难道连你亲娘也不认了?”

  小满没有回头。

  “你不能忘了你的亲娘呀!”

  小满越走越快,几乎要跑起来,直到再也听不见身后的声音,才喘着粗气停下脚步。

  娘……

  这个称呼不算陌生,喊过养母,也喊过蒋夫人,没什么难以张口的,开开心心喊娘,开开心心得到她们的回应。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没娘的可怜孩子,没多少对亲生母亲的执念。

  可现在她突然惊觉,不是没有,而是被深深地埋在了心底,在宣府如此,在京城也是如此。

  不去想,不去问,形成一种本能的逃避。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闭上眼粗重地喘了一口气,整理好心情,轻松笑着去了蒋夫人屋子,简短说了张安懿的来意。

  “我直接拒绝了,她对她姨娘言听计从,别再暗地里算计咱们。”

  蒋夫人虽不忍,一想蔫坏蔫坏的孙姨娘,也便罢了。

  又说了会儿闲话,小满略微迟疑了下,轻声说:“马上就是中元节了,我想祭奠我……我娘。”

  屋里略微静了一瞬,方妈妈担忧地看向蒋夫人。

  蒋夫人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疼惜,“是该去,原本也是我的疏忽,早该替你安排好的。”

  “母亲,你不许多想。”小满抱住蒋夫人的胳膊,“我只是想和过去做个告别。”

  蒋夫人脸色微变,反握住她的手,“告什么别?你是不是想对付张家?一动不如一静,他们出什么招咱们接着就是,你可不许自己一个人回去!”

  小满再三保证只是单纯的祭拜,绝不会冲动行事,蒋夫人这才将信将疑地点了头。

  又是一场雨过后,伴着越来越细弱的蝉声,中元节到了。

  惠姨娘过世早,彼时张文对这个侍妾平平,分文不愿出,竟要直接拉到化人场烧了,随便埋到乱坟岗。

  还美名其曰不愿正室受委屈,所以不办妾室白事。

  蒋夫人看不过眼,捐了一大笔香油钱,将惠姨娘的棺椁寄存在凤栖寺。

  原想等张文告老还乡,带惠姨娘回去葬入张家祖坟附近的,现在要另做打算了。

  惠姨娘的牌位供奉在凤栖寺的功德堂,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好几排,小满找了好一阵子,才找到娘亲的牌位。

  上面写着“侧室惠氏”,没有供奉人落款。

  小满默默盯视良久,才收回目光,小心点燃一盏长明灯,缓缓供于案前。

  娘,我来看你了。

  一滴泪顺脸颊滑落,滴在胸襟上,洇成一朵小小的花。

  她在娘亲牌位前待了许久,一直到日头偏西,才迈着凝重的步子从功德堂出来。

  五彩斑斓的晚霞给墙头、屋脊,还有花木淡淡抹了一层瑰色,像是罩上薄薄的轻纱,天地万物变得不再真切,飘飘荡荡如梦似幻。

  那个一袭白衣的男子静静地立在玉兰树下,发髻也只束着一根白色发带,就那样漫不经心地望过来。

  温和的暮风将他的衣摆轻轻拂起,落花如雪,从他啜着淡淡笑意的唇边掠过。

  小满听见自己的心在跳。

  他往这边走来了!

  尽管反复告诉自己,要矜持,万不可主动开口,绝不能给好脸色让他以为自己很好哄。

  可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住。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话刚出口,小满的脸颊就红了。

  然而陈令安的回答让她更为窘迫,他说:“不是。”

  不是?

  小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胸口闷得生疼,又委屈又生气,憋得她只想发火,不由冷笑一声,“那你在这里干嘛?”

  陈令安默然片刻,低声道:“来看看我爹,我娘,还有我哥……”

  空气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小满所有的气势顷刻间化为乌有,她心里难过得不得了,后悔得不得了。

  明知道今天是中元节,明知道他的家人都不在了,明知道这里是供奉逝者的功德堂,他连头上的束带都换成白色的了,可她居然满脑子想的都是奇奇怪怪的事情!

  嘴上总说着关心,却一直忽视他的悲伤。

  小满开始怨恨自己了。

  想道歉又说不出口,尴尬冷场又着实让她不自在,便低着头闷声道:“谢谢你。”

  陈令安显得有点意外:“嗯?”

  “就是、就是在皇上替我母亲面前说好话,不然没这么快判离。”

  “哦,顺嘴的一句话而已。”

  小满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

  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她也懂,皇上日理万机,哪有心情听普通妇人的和离案子,一个说不好就恼了。

  就是赶上心情好,也不过听一耳朵罢了。

  外面对母亲非议很多,尤其所谓的酸儒腐士,恨不得把母亲打成恶逆不孝的毒妇。单看先前没人愿意接母亲的和离诉状,就知道那些官老爷立场如何了。

  皇上也要考虑朝野上下的风向。

  陈令安不但说动了皇上,还堵住了那些老大人的嘴,天知道他做了多少准备,花了多少心思。

  却被他轻飘飘一句带过。

  小满决定弥补自己刚才的冒失,“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放河灯?”

  出乎意料的主动邀请,让陈令安的心突地跳了下,一时间没有马上回答她。

  小满误会了,红着脸拿眼瞪他,“不许拒绝!”

  陈令安的嘴角向上微翘又飞快压下,“好。”

  晚霞的颜色越来越深,他们来到河边时,暮霭已像泥沙般静静沉淀在大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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