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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月高悬_谢小婵【完结】(2)

  [古装迷情] 《恨月高悬》作者:谢小婵【完结】

  本书简介:

  谢行之从小就恨谢元嘉。

  恨母皇偏爱她,恨她美貌招蜂引蝶,恨她傲慢目中无人,恨她的野心从不遮掩,更恨她自诩聪明……却从未看清过他的心。

  喜得上天垂怜,他发现她根本不是自己的亲姐姐。

  谢行之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他只是恨自己不能光明正大地觊觎她。

  姐夫年年有,何时轮到他。

  谢元嘉终于得知自己的身世,在她最自弃的时刻,与她斗得最凶…谢行之从小就恨谢元嘉。恨母皇偏爱她,恨她美貌招蜂引蝶,恨她傲慢目中无人,恨她的野心从不遮掩,更恨她自诩聪明……却从未看清过他的心。喜得上天垂怜,他发现她根本不是自己的亲姐姐。谢行之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他只是恨自己不能光明正大地觊觎她。姐夫年年有,何时轮到他。*谢元嘉终于得知自己的身世,在她最自弃的时刻,与她斗得最凶最狠的人,给她撑起了一把伞。谢行之说:“谢元嘉,我从未把你当作我的姐姐。”她这三弟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竟是打算就此撕破脸皮了?也罢……他却说:“如今我们再非血亲,你终于能够低头看看我了吗。”

  第1章 识月(一)

  谢行之想要月亮。可月亮高悬天际,不为他而来。

  就像姐姐。

  公主府廊下挂满红绸,夜风拂过,千丝万缕的红,他从中穿过,像是阎罗的鬼线缠在了脖颈上,有些透不过气来。

  她就要成亲了。

  他行至喜房门前,灯烛早已灭了,里头漆黑一片。他推门而入,她睡着了,睡颜恬静,唇角微扬,很是愉悦。

  因为明日要和别人成婚吗。

  谢行之此刻很想杀了她。他想,也许他弄错了,他并非爱她,而是恨她。

  要不杀了她,再杀了自己吧。

  刀尖雪亮,抵在她脖颈处,他却迟迟下不去手。

  她忽然嘟嘟囔囔地说梦话:“谢行之,你去哪儿了——”

  他长久地凝视她。

  阿姊,也许不是你的错。是那个男人的错。如果他消失了,你是不是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你有我不就够了吗,为何还需要多一条狗?就算要当狗,也该我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

  三月十八,正是良辰吉日,窗外春樱正盛,日光倾落进喜房,门前人声鼎沸,全是来贺皇长女成婚之喜的。

  但谢元嘉一早起来只觉心烦意乱。昨晚做了半宿噩梦,好似有男鬼缠身,一早起来更是事事不顺。

  全福夫人给她梳头时,好端端的梳齿偏断了,与喜服相配的碧玉腰带亦寻不见了。

  现在日头升起来了,她只觉得喜服像蒸笼似的,她若是个白面团,此刻当已经发好蒸熟能上桌了。

  她忽然站起,烦躁地取下脖间的金玉项圈与玉麒麟坠子。

  侍女惊呼:“殿下不可。这不吉利。”

  “心诚则灵,老天爷若是有眼,自然知道我虔诚无比。”谢元嘉不耐地又解开几颗扣子,把披帛也除了下来,方觉身上爽利了些,人这才能透过气来。

  谁知此时窗外忽然狂风大作,霎时阴云密布,竟是要下雨的前兆。

  几位全福夫人忙将她除下的衣物首饰一股脑地往回戴:“殿下,大喜之日,您嘴上还是应当避讳一些。”

  谢元嘉听到这句劝诫,愈发烦躁。她不免想起谢行之嘲讽的话来。

  “阿姊,我已帮你筹算过,这场婚事,大凶之兆,你若非要成婚,可是逆天而行啊——”

  她就不信了。

  谢元嘉挣开侍女,自己上手捉住玉麒麟坠子往脖子上戴。谁知精巧的金链忽然断开来,珠玉叮叮当当地洒落一地,玉麒麟磕在桌角,断了一条腿。

  满屋子的人俱惊了。

  谢元嘉闭了闭眼,将恼怒压了下去,面沉如水,咬着牙道:“继续。”

  几位全福夫人愣在当场,她们干了十几年,婚仪这么不顺还非要继续的,还是头一次见。这亲就非结不可吗?

  一位夫人悄悄同自己手帕交说道:“那陈家公子什么模样啊,给咱们殿下迷成这样。还没成亲呢,就开始克妻了,我女儿以后可不赘这样的倒霉玩意进门。”

  窃窃私语传入谢元嘉耳中,她全当没听到,往妆台前一坐,“我不动了,你们替我梳妆吧。”

  前院忽然传来一声:“二殿下来了——”

  谢元嘉听到这一句,陡然转身望向门外,侍女措不及防,梳断她一绺头发,惊惶之下便要跪下请罪。

  谢元嘉摆了摆手:“无妨。虱子多了不怕痒。”

  今日论起不吉的征兆来,这个都排不上号。

  青绿色裙裾从门外转入,来人十七岁的年纪,周身沉静,她生就一双丹凤眼,但柳眉纤细,面庞白皙瘦削,没有凌厉之感,反倒瞧着温和柔雅,令人想要亲近。

  她看出谢元嘉眼中的急切,偏偏不说,含着笑打趣:“长姐这是怎的了?如此急切,陈府那边方才遣人来报,新郎官的车轿已经出门了——”

  谢元嘉没听得想听的答案,气得坐回妆台:“你们一个一个的,就都来气我吧。”

  谢平安将人都遣出去后,走至她身旁,柔声笑道:“长姐那日同阿弟闹得厉害,我只当你们自此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呢。长姐心里明明是记挂着阿弟的,既如此,为何又要嘴硬,不肯遣人去寻他呢?”

  谢元嘉偏过头,高傲地抬起下巴,“谁记挂他了?他若不来,外面不知多少闲言碎语,还道我们姊弟失和,母皇治家不严呢,白白教人瞧了笑话。”

  谢平安听她嘴硬,但笑不语。

  谢元嘉看她笑,更急着解释:“我是生气。就算吵架了,那姐姐的定亲礼,他总该出现吧。小四平日里那么不靠谱,不也一大早就来了吗?”

  谢平安叹息一声:“长姐,我可听予白说了,你们那日岂止是吵架,宣熹殿的名瓷摔碎大半,还划伤了阿弟的脸。他可不是要气急了?要说,阿弟从小最听你话,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呢?”

  谢元嘉仍旧别扭,“我那天说话是重了些,但他就能闹脾气,连我的婚仪都不来吗?”

  谢平安听着,斟酌地问她:“长姐当真觉得,阿弟是在闹脾气吗?”

  谢元嘉不明所以,疑惑地望着她。

  “阿弟最像阿爹,少年老成,一向心思深。长姐你一直拿他当小孩看待,恐怕是小觑了他。”

  谢元嘉沉默。那股怪异的感觉再次从心底升起。

  她忍不住问谢平安:“还是没有找到他吗?”

  谢平安摇摇头。

  谢元嘉一下子心乱如麻。她不见得有多么钟情陈若海,但其祖父乃是陈文津,所谓天下文人之座师,清流之首。

  母皇以女子之身登基,虽已过去二十三载,但在清流文臣当中,声势到底弱了些。她想为母皇分忧。

  但谢行之如此执拗——

  她咬牙。要不算了,来日方长呢。

  心里正天人交战之际,全福夫人提醒道:“殿下,吉时已到,您该前去迎驸马爷了——”

  一句话将谢元嘉拽回人间。

  她稳一稳心神,神色如常地站起身来,由众人簇拥着出去了。

  她想她简直是疯了。今日贵客盈门,她若忽然中止婚礼,将母皇与陈氏的面子往哪搁?

  ***

  天子之女,婚仪自然不同凡响。百姓一早便挤在元嘉公主府门前,翘首以待。

  这些年虽有女帝陛下在上,但婚俗依照旧例,大多还是男娶女嫁,少见女子迎亲,何况还是帝王之女,真是难得一见的热闹。

  “出来了!出来了!”

  檐下鞭炮齐鸣,只见一女子在众人簇拥之下缓缓走出,她的喜服上以金线密织五爪飞,日光下栩栩如生,仿佛要腾飞而起。眉间点画火红凤羽,桃花眼尾上扬,身形高挑匀称,仪态万方,威仪令人俯首肃然。

  恰在此时,宫中来人了,御前秉笔官朱鸢与中书令方晴好一同护送圣旨而来。今日方大人为主婚使,她迎着日光,站至公主身侧,只等新郎官到来便立刻宣读。

  众人纷纷猜测,这会不会是册封皇长女为皇储的旨意。早有传闻道陛下愿立皇长女为储,只因宗族耆老与清流文臣一再反对,道膝下有子而立女,不合规矩体统,这才未能成事。

  但如今皇长女与陈氏子结亲,清流反对之论大抵就此被压下,皇长女的储位也就能坐得瓷实了。

  都说陛下偏爱皇长女,如今看来,传言非虚啊。

  “来了!来了——”

  人群顿时沸腾。

  十六人抬的婚轿缓缓而来,轿顶栖息着一只九尾凤凰,尾羽绚烂,四角各栖一只小凤,口衔宝珠。轿身高逾一丈,漆地描金,满饰丹青宝纹。

  帘幔垂落轻若无物,风拂起时隐隐能见帐中身影,仿佛瞧见一只蝴蝶栖在他的膝头,定睛一看才知,原是帐中人的手轻轻在膝盖上敲打着,只是日光倾落,照见肌肤胜雪,t还当是蝴蝶扇动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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